“轟隆隆隆…………”
宇宙深處。
一支龐大的外星艦隊正靜靜地懸浮在地球軌道外側。
那是湮滅者的親衛隊。
數千艘星際戰艦，如同鋼鐵叢林，遮蔽了星光。
它們在等待。
等待母艦傳來的“收割完成”的指令。
等待著將那顆藍色的星球徹底榨乾。
然而。
指令沒有來。
來的是……
毀滅。
“警告！！”
“母艦核心能量反應異常！！”
“讀數爆表！！”
“無法測算！！”
“快撤退！！”
“快……”
通訊頻道里的驚恐嘶吼還沒喊完。
一道光。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
從那艘如同小行星般巨大的母艦核心處……
噴薄而出。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束。
那是一道貫穿了天地、連線了維度的……
七彩光柱。
“滋……”
沒有爆炸聲。
因為聲音傳播的速度太慢了。
在光柱出現的瞬間。
母艦那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外殼。
就像是陽光下的積雪。
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轟！！！！”
光柱衝破了母艦的束縛。
直射宇宙深處。
沿途所有的隕石、殘骸、甚至空間本身。
都被染成了絢麗的七彩。
然後……
同化。
“那是……”
湮滅者蜷縮在大殿的角落裡。
或者說。
這裡已經沒有大殿了。
只有光。
無盡的光。
它驚恐地看著光柱的中心。
那裡。
有一個人影。
陸玄。
他懸浮在光柱的最中心。
原本的肉身。
在如此恐怖的能量沖刷下。
終於……
崩解了。
皮肉消散。
骨骼成灰。
內臟氣化。
凡胎肉體，終究無法承載這股足以開天闢地的力量。
“死了？”
湮滅者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撐爆了？”
“自食惡果？”
但下一秒。
它的希望破滅了。
變成了更深的絕望。
陸玄的肉體雖然消失了。
但他的“形”還在。
由無數金色的符文構成的骨架。
由純粹的“起源源質”構成的血肉。
正在那七彩的光輝中。
重塑！！
“以規則為骨。”
“以源質為肉。”
“以神魂為引。”
陸玄的意識在光柱中迴盪。
那是宏大的天音。
震得湮滅者的靈魂瑟瑟發抖。
“這才是……”
“真正的神體。”
只見那光柱中的人影。
迅速變得清晰。
不再是之前那個略顯消瘦的青年。
而是一具完美無瑕的軀體。
每一寸肌肉線條。
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面板晶瑩剔透。
流轉著淡淡的星輝。
一頭黑髮如瀑布般披散，髮梢處卻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他沒有穿衣服。
但周圍的能量自動匯聚。
化作了一件黑金色的長袍。
覆蓋在他身上。
那是規則顯化的戰衣。
萬法不侵。
“不！！”
“我不允許！！”
湮滅者崩潰了。
它看著自己積攢了數千年的家底。
看著自己夢寐以求的進化之路。
竟然在別人身上實現了。
這種嫉妒。
比殺父之仇還要強烈。
“把我的力量……”
“還給我！！！！”
湮滅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它燃燒了自己僅剩的所有意識。
化作一顆黑色的流星。
狠狠地撞向光柱中的陸玄。
這是它最後的反撲。
也是同歸於盡的一擊。
“螻蟻。”
光柱中。
那個新生的神明。
緩緩睜開了眼睛。
左眼。
碧綠如海。
那是無窮無盡的生機。
一眼望去，彷彿能看到萬物復甦，森林生長。
那是【生】的規則。
右眼。
漆黑如墨。
那是深不見底的死寂。
一眼望去，彷彿能看到星辰隕落，萬物歸墟。
那是【死】的規則。
生死流轉。
陰陽交匯。
陸玄只是看了湮滅者一眼。
僅僅是一眼。
“定。”
一個字。
輕飄飄地吐出。
嗡。
那顆瘋狂撞來的黑色流星。
在距離陸玄還有百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慣性消失了。
動能消失了。
連湮滅者那燃燒的怒火。
都被這一眼……
看滅了。
“這……”
“這是甚麼境界……”
湮滅者的意識體在顫抖。
它感覺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
動彈不得。
連思維都在變得遲緩。
陸玄從光柱中走出。
每走一步。
腳下的虛空就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
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
在他身邊溫順得像是一隻只小貓。
他走到湮滅者面前。
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湮滅者的額頭上。
“五百年前。”
“你視人類為螻蟻。”
“五百年後。”
“你在我眼中。”
“亦如螻蟻。”
“不……”
湮滅者想要求饒。
想要詛咒。
但它發不出聲音。
“神話境。”
陸玄輕聲低語。
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如宇宙的力量。
這不是借來的。
不是偷來的。
是真正屬於他的。
起源級。
“結束了。”
陸玄手指微動。
指尖上。
黑白兩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噗。”
一聲輕響。
湮滅者的意識體。
瞬間崩解。
化作了無數最原始的粒子。
消散在宇宙中。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就像是擦去了黑板上的一個汙點。
乾淨。
利落。
隨著湮滅者的徹底死亡。
那艘巨大的母艦殘骸。
徹底失去了動力。
靜靜地漂浮在太空中。
成為了一座巨大的金屬墳墓。
陸玄站在廢墟之上。
轉過身。
看向了遙遠的地球。
此刻。
地球上。
無論是正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覺醒者。
還是躲在避難所裡瑟瑟發抖的平民。
亦或是深山老林裡的變異獸。
甚至是深海里的巨鯤。
在這一瞬間。
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溫暖。
宏大。
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
從天而降。
瞬間掃過了整個星球。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也是來自靈魂深處的……
感召。
“噹啷。”
前線戰場上。
一名士兵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撿。
而是呆呆地望著天空。
雖然隔著大氣層。
雖然甚麼也看不見。
但他就是感覺到了。
有甚麼東西……
誕生了。
“那是……”
第九局總部。
所有的監測儀器全部爆表。
螢幕上一片雪花。
但老局長卻淚流滿面。
他顫巍巍地摘下帽子。
對著天空。
緩緩跪了下去。
不僅是他。
街道上。
廢墟里。
無數人走出了掩體。
無數異獸收起了獠牙。
萬靈俯首。
舉世皆寂。
陸玄站在宇宙之巔。
俯瞰著這顆蔚藍的星球。
那一刻。
他不再是人。
他是這片星空下。
唯一的……
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