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
“能量回流異常。”
“輸出端壓力過大。”
“管道即將爆裂……”
核心大殿內，刺耳的機械合成音響成了一片。
不再是那種冰冷、有序的播報。
而是帶著一種即將散架的淒厲。
“斷開！！”
“給我斷開連線！！”
湮滅者瘋狂地揮舞著手臂。
它那原本凝實的光影身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
體內的七彩源質，順著那條該死的通道，呼嘯著衝向對面。
“切斷物理連線！！”
湮滅者對著虛空怒吼。
它試圖手動炸燬連線線路。
“轟！！”
一道粗大的鐳射束憑空出現，狠狠地轟擊在兩人之間的能量通道上。
然而。
沒用。
那條通道此刻已經不再是物理層面的管線。
而是由兩股龐大的意志糾纏而成的“因果線”。
鐳射穿透了過去。
像是穿透了空氣。
“沒用的。”
一個聲音響起。
沙啞。
低沉。
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湮滅者猛地抬頭。
看向對面。
那裡。
原本乾癟如屍體的陸玄，此刻已經變了模樣。
他那灰敗的面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充盈起來。
不是恢復血色。
而是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如同琉璃般的金色。
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
是液化的光。
“你……”
湮滅者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它感覺到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不僅僅是在吸它的能量。
更是在吸這艘母艦的“根基”。
“咔嚓……咔嚓……”
大殿四周的牆壁開始龜裂。
那些埋藏在牆壁裡的、像血管一樣搏動的管線，此刻全部暴突出來。
它們原本是向核心輸送養料的。
但現在。
它們全部調轉了方向。
指向了……陸玄。
“這是我的母艦！！”
湮滅者尖叫。
“這是我的身體！！”
“你這個強盜！！”
“強盜？”
陸玄緩緩抬起頭。
他的頭髮在狂亂的氣流中飛舞，每一根髮絲都閃爍著金光。
他沒有睜眼。
因為不需要。
他的神識已經覆蓋了這裡的每一寸空間。
“我只是……”
陸玄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
對著周圍那些暴動的管線，虛空一抓。
“拿回屬於人類的東西。”
“嗡…………”
整艘母艦發出了一聲哀鳴。
那是金屬疲勞的呻吟。
數以億計的管線，在這一瞬間，彷彿找到了新的君主。
它們瘋狂地蠕動著。
掙脫了湮滅者的控制。
像是一群朝聖的信徒，爭先恐後地向陸玄湧來。
“不！！”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儲備糧！！”
湮滅者瘋了。
它撲了上去。
試圖用身體擋住那些管線。
但那些管線直接穿過了它的身體。
無視了它。
甚至……
順便帶走了它體內更多的資料流。
“怎麼會這樣……”
湮滅者癱軟在虛空中。
它看著陸玄。
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為甚麼……”
“為甚麼系統會聽你的？”
“明明我才是創造者……”
“明明我才是Root許可權的擁有者……”
陸玄懸浮在萬千管線的中央。
像是一個正在結繭的蠶。
無數龐雜的能量注入他的體內。
但他沒有炸體。
因為那個【暴食熔爐】，正在瘋狂運轉。
“因為……”
陸玄終於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湮滅者絕望的臉。
“你把系統當工具。”
“當牧羊犬。”
“用來圈養眾生。”
陸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裡。
黑色的漩渦已經徹底變成了金色。
像是一輪小型的太陽。
“而我。”
“把它當成了……”
“胃。”
“胃？”
湮滅者愣住了。
“沒錯。”
陸玄咧嘴一笑。
笑容猙獰而狂野。
“既然是胃。”
“那就只有一個功能。”
“消化。”
“不管你是能量。”
“是規則。”
“還是這該死的系統本身。”
“只要進了我的肚子……”
“就得給老子……”
“爛在裡面！！”
轟！！
陸玄雙手猛地合十。
發出了那道他在這個境界下，最霸道、最不講理的指令。
“天賦熔爐……”
“給我……”
“煉！！！！”
這一個字。
不再是技能的發動。
而是言出法隨的“敕令”。
“滋滋滋滋…………”
陸玄的視野中。
那個伴隨了他一路的藍色系統介面，突然浮現出來。
【屬性面板】
【技能欄】
【揹包】
【任務日誌】
……
這些曾經無比熟悉、冰冷刻板的方框和線條。
在這一刻。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警告！！”
“系統核心邏輯正在崩解！！”
“宿主正在嘗試煉化系統本體！！”
“這違背了底層協議！！”
“這是自殺！！”
系統的提示音變得尖銳刺耳。
紅色的警告框瘋狂彈出，層層疊疊，遮蔽了視線。
“閉嘴。”
陸玄看都沒看那些彈窗一眼。
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砰。”
所有的警告框。
瞬間炸碎。
“我是宿主。”
“更是主人。”
“我不喜歡的規則。”
“就不該存在。”
陸玄伸出手。
直接插入了那個最大的屬性面板中。
那是系統的中樞。
是所有資料的集合體。
“給我……”
“碎！！”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巨大的藍色光幕，在陸玄的手中，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但這些碎片沒有消失。
它們在空中飛舞、盤旋。
然後在【暴食熔爐】的牽引下。
開始重組。
開始質變。
原本冰冷的二進位制程式碼。
變成了古老、神秘、散發著神性光輝的……
金色符文。
“這……”
湮滅者看呆了。
它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符文。
“這是甚麼？”
“這不是程式碼……”
“這是……”
“大道？！”
“這是我的道。”
陸玄沐浴在金色的符文雨中。
每一個符文落下，融入他的身體，都會讓他的氣息暴漲一截。
不再有具體的數值。
不再有“力量”這種可笑的資料。
也不再有“技能冷卻時間”這種僵硬的限制。
所有的符文。
融入了他的骨骼。
融入了他的血液。
融入了他的靈魂。
系統……
消失了。
或者說。
它不再是一個外掛程式。
不再是一個寄生在他腦子裡的異物。
它徹底變成了陸玄的……
本能。
就像呼吸。
就像心跳。
就像眨眼一樣自然。
心念一動。
規則自生。
陸玄緩緩握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圓融如意的力量。
沒有了隔閡。
沒有了延遲。
甚至沒有了界限。
他看向湮滅者。
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了之前的憤怒。
也沒有了殺意。
只有一種……
看待死物的淡漠。
“現在。”
陸玄的聲音不大。
卻在大殿裡引起了恐怖的共鳴。
無數金色的符文在他身邊環繞，如同眾星拱月。
“我是刀俎。”
“你……”
“是魚肉。”
湮滅者渾身一顫。
它想逃。
可是它發現。
自己動不了了。
這艘母艦。
這個大殿。
甚至周圍的空間。
都在排斥它。
都在聽從那個男人的號令。
“不……”
“不可能……”
“我統治了這片星域五千年……”
“我怎麼會輸給一個……”
“試驗品？”
陸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邁出一步。
腳下的虛空生出金蓮。
托住了他的身體。
“煉化完成。”
陸玄輕聲自語。
腦海中。
再也沒有了那個討厭的“叮”聲。
只有一個念頭。
清晰無比。
那是他對這個世界的……
絕對掌控。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母艦厚重的裝甲。
看向了外面那浩瀚無垠的宇宙。
以及……
那個蔚藍色的星球。
“接下來。”
“該讓這個宇宙……”
“認識一下新的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