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陸玄從地上一躍而起。
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對著耳麥聲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
“退出隕石坑!!”
“快!!!”
這是一種本能。
一種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練就的直覺。
那個站在王座前的男人。
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只是一個強大的能量體。
那麼現在。
他就是一個即將引爆的宇宙奇點。
“老闆?!”
遠處的阿影還沒有反應過來。
“聽令!!”
陸玄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跑啊!!”
轟……!!!
話音未落。
議長動了。
他沒有攻擊陸玄。
而是轉身。
緩緩地。
坐到了那個由無數星紋碎片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就在他的屁股接觸到王座的一瞬間。
天地。
靜止了。
沒有聲音。
沒有風。
甚至連光線都停止了傳播。
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天空。
裂開了。
原本籠罩在極北上空的血色極光,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露出了後面……
那漆黑深邃、佈滿了亂流的虛空。
“吾……”
議長開口了。
這一次。
他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腦波震盪。
而是引起了整個空間的共鳴。
每一個字吐出。
周圍的空間就會崩塌一塊。
“即真理。”
轟隆隆……
隕石坑周圍的巖壁開始瘋狂坍塌。
無數巨石滾落。
但在半空中就直接化作了齏粉。
“吾……”
“即新神。”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以王座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爆發。
這不是氣勢。
這是實質性的重力波!
“啊!!”
那些跑得慢的熔爐衛士,哪怕穿著動力甲。
在被這股波紋掃中的瞬間。
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開盾!!!”
陸玄目眥欲裂。
他猛地將唐刀插入地面。
雙手死死握住刀柄。
體內的源質瘋狂燃燒。
“萬物熔爐!!”
“給我頂住!!!”
嗡!
那原本被壓縮到五十米的銀色領域,再次亮起。
試圖抵擋這股毀天滅地的衝擊。
但是。
這一次。
沒用了。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陸玄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領域。
那個曾經無視神之禁區、硬抗規則壓制的絕對領域。
此刻。
就像是一個被液壓機擠壓的鐵球。
正在瘋狂變形、收縮。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噗!”
陸玄七竅流血。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他的膝蓋漸漸彎曲。
腳下的岩石已經變成了粉末。
但他依然死死地撐著。
因為在他身後。
是阿影,是錢多多,是凰綾。
是他所有的兄弟。
“給我……”
陸玄咬碎了牙齒。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停下啊!!!”
轟!
最後一聲爆響。
銀色的領域。
被硬生生地壓縮到了陸玄體表三米的位置。
再也無法向外延伸一寸。
但這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不是陸玄擁有六枚星紋護體,此刻恐怕早已被壓成了肉泥。
“哦?”
王座上。
議長微微側頭。
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竟然沒死?”
“不愧是完美的容器。”
“這種韌性。”
“真是令人著迷。”
他緩緩抬起手。
看著自己那佈滿資料流的手掌。
輕輕握拳。
咔嚓。
掌心的空間直接被捏碎。
露出了黑色的虛空亂流。
“這就是……皇者的力量嗎?”
議長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
“不。”
“這是超越了皇者。”
“這是……神的權柄。”
他站起身。
身後的王座瞬間解體。
化作無數星光,融入了他的體內。
此刻的他。
不再是人類。
也不是怪物。
而是一種……高維存在的代行者。
偽神。
降臨。
“陸玄。”
議長一步邁出。
瞬間跨越了千米的距離。
直接出現在了陸玄那僅剩三米的領域之外。
他沒有進去。
只是站在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跪地的陸玄。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你還要掙扎嗎?”
“看看你的周圍。”
“看看這片天地。”
“在這裡。”
“我就是天。”
“我就是法。”
陸玄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已經模糊了。
但他依然咧開嘴。
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的笑容。
“神?”
“呵呵……”
“如果你真的是神。”
“為甚麼……”
“還要借用那個破椅子的力量?”
陸玄喘著粗氣。
眼中的紅光雖然微弱,卻依然倔強地燃燒著。
“說到底。”
“你不過是個……”
“偷了主人鑰匙的……”
“小偷罷了。”
議長的表情僵住了。
那原本冷漠的資料流瞳孔中。
突然閃過一絲暴虐的情緒。
那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牙尖嘴利。”
議長冷哼一聲。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
“那我就讓你看看。”
“甚麼叫……”
“真正的絕望。”
他轉過身。
不再看陸玄。
而是看向了遠處。
看向了那片正在瘋狂逃竄的熔爐大軍。
看向了那片白茫茫的極北冰原。
“這世界太吵了。”
議長淡淡地說道。
“需要……”
“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