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洲?
陸玄的目光,從手中那張令人不安的古老地圖上移開,落在了私人終端亮起的螢幕上。
IP地址來源:南極洲冰蓋深處。
與地圖上第七個猩紅節點那個被無數同心圓和鎖鏈符號封印的南極洲節點位置……隱隱吻合。
巧合?
不。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尤其是在涉及天啟議會這種層次的存在時。
陸玄放下手中的羊皮紙地圖。
它輕飄飄地落在合金桌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伸手,將那個特製的私人終端拿到面前。
終端採用了熔爐科研部最新的加密技術和物理隔離設計,理論上能夠防禦絕大多數已知的網路入侵和規則層面的資訊竊取。
但此刻,這封郵件卻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所有防護,直接出現在了收件箱裡。
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沒有留下任何強行突破的痕跡。
彷彿它本就該出現在這裡。
陸玄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點開郵件。
而是調動起剛剛突破王者境、尚未完全穩固的精神力量,結合【思維超頻】的特性,對終端和這封郵件本身,進行了一次快速的、深層次的掃描。
結果……
一片“乾淨”。
郵件本身沒有任何附加的病毒、追蹤程式或規則陷阱。
它就像一封最普通的文字郵件。
但越是如此,越顯得……詭異。
能夠繞過熔爐最高等級終端防護,卻不留任何痕跡地投遞郵件……
這份技術,或者說……這份對規則的理解和運用,已經超出了陸玄目前能夠完全理解的範疇。
至少,比他在華山幹掉的那個主教……要高。
陸玄沉默了幾秒。
然後。
伸出食指,在終端螢幕上,那封孤零零的郵件上……
輕輕一點。
郵件展開。
沒有標題。
沒有落款。
沒有任何花哨的格式。
只有寥寥幾行字,用一種冰冷、優雅、彷彿帶著金屬質感的字型,呈現在純黑色的背景上:
“親愛的收割者,”
稱呼很“親切”,卻讓人心底發寒。
“恭喜你,透過了‘新手村’的考驗。”
新手村……
陸玄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果然。
華山,燕京,神降……在天啟議會更高層眼中,真的只是一場……“考驗”?
或者說,一場……“篩選”?
郵件繼續:
“你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你的‘賦予’能力……”
“很有趣。”
“非常……有趣。”
“它讓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傳說,和一些……被塵封的真相。”
“陸玄,你有沒有想過……”
“你為甚麼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天賦熔爐’……真的是你的‘天賦’嗎?”
“還是說……”
“你,本身就是那把……‘鑰匙’?”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毒針,刺向陸玄內心最深處,刺向他最大的秘密和……疑惑。
天賦熔爐的來歷……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及,也從未完全弄清。
它似乎與生俱來,又似乎伴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印記。
鑰匙?
甚麼鑰匙?
開啟甚麼的鑰匙?
陸玄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
但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繼續向下看。
郵件的最後一段:
“如果你想知道‘星紋’的真正起源,想知道這個世界被掩蓋的真相,想知道你自身能力的最終歸宿……”
“來這裡找我。”
“我等你。”
下面,附上了一個精確的地理座標。
不是南極洲。
而是……太平洋深處,某個在常規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甚至現代衛星探測都未曾明確標註的……
經緯度。
座標後面,還有一行小字:
“天啟議會,最高議長。”
最高……議長?
天啟議會真正的領袖?
那個在主教之上,在一切陰謀背後的……最終黑手?
他就這樣……發出了邀請?
如此直白,如此……囂張。
彷彿篤定陸玄一定會去。
或者說……
他根本不在乎陸玄去不去。
這封郵件,更像是一種……宣告。
一種“我注意到你了,我對你很感興趣,來我的地盤,我們聊聊”的……
居高臨下的……通知。
陸玄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後那行落款上。
“最高議長……”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嘴角。
緩緩地。
向上勾起。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不是被挑釁後的激動。
而是一種……
冰冷到了極致,卻也興奮到了極致的……
冷笑。
他關上了終端螢幕。
黑色的螢幕,倒映出他此刻的臉。
平靜。
幽深。
眼底深處,卻彷彿有兩簇冰冷的火焰,在無聲地燃燒。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再次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依舊、卻剛剛從一場全球陰謀的冰山一角中僥倖逃生的城市。
也彷彿透過無盡的夜空,看到了太平洋深處那個未知的座標。
看到了那個隱藏在一切背後的……“最高議長”。
沉默。
長達數分鐘的沉默。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以及身後同伴們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然後。
陸玄轉過身。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房間裡的鐵御、凰綾、小飛、老陳頭,以及陰影中的阿影。
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通知下去。”
“熔爐,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部門,所有外勤人員,提高警惕。”
“接下來……”
他頓了頓。
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南方,彷彿能穿透大陸,看到那片浩瀚無垠的太平洋。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越發清晰。
“我要出一趟遠門。”
“去……”
“拆幾把老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