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陸玄破水而出。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溼透的黑髮貼在額前，滴落的水珠混雜著淡淡的血絲。
他右手手掌包裹著一層臨時凝結的能量膜，裡面焦黑一片，隱約可見白骨。
“老大！”
凰綾第一個衝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沒事。”
陸玄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但眼神依舊銳利。
“立刻撤離。”
“所有人，退出天池範圍，至少五公里。”
“快！”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熔爐團隊沒有絲毫猶豫，鐵御背起幾乎虛脫的老陳頭，阿影融入陰影開路，小飛和凰綾一左一右護著陸玄，迅速向山林深處退去。
他們的動作極快，但陸玄卻要求刻意留下了一些“痕跡”。
折斷的樹枝。
匆忙的腳印。
甚至……“不小心”遺落的一小袋高純度源石碎屑。
撤退到三公里外的一處隱蔽山脊。
陸玄示意停下。
“小飛。”
“在，老大。”
“用公共頻道，匿名釋出一條訊息。”
陸玄靠在一塊岩石上，喘息著，眼神卻冰冷如刀。
“內容：天池異變平息，疑似星紋核心凝聚完成，能量波動趨於穩定，即將正式出世。”
“座標，就定在我們剛才離開的湖岸。”
小飛一愣，隨即明白了甚麼，眼睛一亮。
“是！馬上辦！”
他立刻掏出一個偽裝過的通訊器，手指飛快操作。
幾分鐘後。
這條真假參半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長白山區域所有勢力的通訊網路中擴散開來。
“老大，訊息發出去了。”
小飛彙報。
“追蹤顯示，正在被快速轉發和討論。”
陸玄點了點頭。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山脊邊緣，俯瞰下方那片逐漸恢復平靜的天池。
湖面依舊籠罩著淡淡的霧氣。
但那個巨大的漩渦已經消失。
只剩下微微盪漾的波瀾。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我們……不要那東西了嗎？”
凰綾走到他身邊，看著下方的湖面，眉頭微蹙。
她性子直，但也知道那祭壇的恐怖。
只是就這麼放棄，總覺得……
“不要了。”
陸玄淡淡道。
“那不是寶物。”
他轉過頭，看向凰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催命符。”
凰綾眼神一動，似乎明白了甚麼。
她沒有再問。
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斬艦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山下的密林中，開始出現騷動。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一些小型的傭兵團和獨行特性者。
他們本就離得近，收到訊息後，貪婪壓過了恐懼。
“快！機會！”
“星紋要出世了！”
“搶到就是一步登天！”
一道道身影，從藏身處衝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撲向天池岸邊。
很快。
更大的勢力也開始動了。
幾輛塗著不同家族徽章的改裝越野車，轟鳴著衝出樹林，在湖岸邊粗暴地停下。
全副武裝的特性者紛紛跳下車，彼此警惕地對峙，又都死死盯著湖面。
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但所有人都在剋制。
他們在等。
等第一個“正式”的勢力入場。
來了。
東南方向的天空，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
三架塗著灰色迷彩、沒有任何標識的垂直起降運輸機，如同幽靈般穿透雲層，緩緩降落在湖岸另一側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
數十名身穿統一黑色作戰服、戴著全覆蓋式戰術頭盔的身影，魚貫而出。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沉默而高效。
迅速佔據有利地形，架設起各種探測和防禦裝置。
沒有交流。
沒有警告。
只有冰冷的、訓練有素的軍事化行動。
“是天啟議會的外勤部隊。”
阿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看裝備制式和行動模式，是‘清道夫’序列，專門負責現場清理和滅口。”
陸玄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那支部隊。
很好。
魚餌撒出去了。
魚，也上鉤了。
而且，來的還是最想釣到的那條。
湖岸邊，因為這支“正規軍”的入場，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一些小勢力開始退縮。
但更多的，是被貪婪衝昏頭腦，或者自恃實力不俗的，緩緩向前壓去。
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那支天啟議會部隊中，走出一個身材瘦高、像是隊長的人。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所有隊員立刻停止了動作，進入待命狀態。
瘦高隊長獨自向前走了幾步，面向湖面。
他抬起右手。
手腕上，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腕錶，正在發出微弱的、有節奏的滴滴聲。
他的手指，懸在腕錶側面的一個紅色按鈕上。
目光，掃過湖邊那些貪婪而愚昧的身影。
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情緒。
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然後。
他的拇指。
毫不猶豫地。
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