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陸玄剛剛返回位於西郊7號研究所的臨時安全屋,腕上的特製加密通訊器便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螢幕上彈出的,是一個陌生的最高保密等級通訊請求。
發信人的身份標識,赫然是【第九局總部·外勤聯絡處】。
陸玄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第二輪試探,來得比他預想中還要快。
他從容地走到主控臺前,接通了通訊。
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房間中央構建成型。
螢幕上,出現了一名穿著筆挺的第九局深藍色制服、肩上扛著二級督察銜,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氣場,無論是神態、氣質還是微表情,都完美符合一個第九局高階官員的形象。
“陸玄先生,晚上好。”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我是第九局總部外勤聯絡員,代號‘壁壘’。事出緊急,奉磐石局長之命,向您轉交一份A級緊急情報。”
說著,他動作嫻熟地在自己面前的虛擬螢幕上操作了幾下,向陸玄展示了一份電子證件和一長串由軍用級演算法加密的身份編碼。
無論是證件的格式、編號的規則,還是加密演算法的特徵,都與第九局的內部標準完全一致,看不出任何破綻。
緊接著,一份標記著“絕密”字樣的檔案被傳輸了過來。
陸玄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可靠情報,一個隸屬於‘暗羽’組織的殘黨精銳小隊,已經秘密潛入了燕京。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針對近期即將召開的幾場重要會議,進行恐怖襲擊。”
自稱“壁壘”的男子語氣凝重,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了檔案的具體內容。
情報詳盡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小隊的頭目,代號“鬼蝠”,戰將中階實力,能力是超聲波探測與次聲波攻擊,極其擅長隱匿與暗殺。
小隊的五名核心成員,每個人的代號、能力、習慣、過往戰績,都羅列得一清二楚。
他們潛入燕京後的秘密據點,位於城南一處廢棄的化工廠內,連據點內部的建築結構圖、火力佈置點都標註了出來。
甚至,連他們預定在今晚十一點整,進行一次秘密集會,商討下一步行動的具體時間,都明確地寫在了情報上。
整份情報,邏輯鏈完整,細節豐富,證據確鑿,看上去就像是一份由第九局最頂尖情報分析師,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整理出來的完美答卷。
陸玄快速地瀏覽著螢幕上的資訊,表面上神情專注,認真傾聽,大腦卻早已開啟了【思維超頻】模式,以每秒數億次的計算力,瘋狂分析著這份情報中的每一個位元組。
他當然記得磐石的提醒。
第九局與他的聯絡,有且只有磐石本人這一條單線。
任何來自其他渠道的官方接觸,都預設是陷阱。
更何況,這份情報來得太巧了。
巧得就像一個已經剝好了殼,甚至連醬料都配齊了,直接喂到你嘴邊的美味誘餌。
“情況十分緊急。”螢幕上,“壁壘”嚴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這夥人窮兇極惡,一旦讓他們在燕京製造出混亂,後果不堪設想。總部希望您能以‘特聘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在今晚就採取雷霆行動,將這個毒瘤徹底拔除!”
他的話語極具煽動性,充滿了正義凜然的使命感,不斷地向陸玄施加著時間上的壓迫感。
然而,陸玄卻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全息螢幕上輕輕一點,將那份詳盡的情報放大,最終定格在一張燕京南郊的區域地圖上。
“你們第九局配發的制式軍用地圖,比例尺非常精準,並且每個月都會根據衛星勘測資料進行實時更新,對嗎?”陸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對方的耳中。
“壁壘”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的,這是我們的工作標準。”
“那就有趣了。”陸玄的指尖,點在了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區域,“據我所知,因為市政管網改造,地圖上這條名為‘長豐裡’的小路,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被徹底封鎖,並且路口立起了永久性的隔離牆。但你的這份‘最新’地圖上,它卻依然是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
“壁壘”的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
陸玄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手指再次滑動,切換到了那份暗羽成員的名單上。
他的指尖,最終停在了一個代號為“毒牙”的成員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陰鷙,眼神狠毒,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這個人,代號‘毒牙’,特性是‘劇毒之觸’,曾經是暗羽海城分部的一名小頭目。”陸玄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一錘接著一錘,敲擊在對方的心防上。
“三個月前,在海城的清剿行動中,這個人,是我親手殺的。他的屍體,還是第九局派人回收的,相關的結案報告,現在應該還存放在你們總部的檔案庫裡。”
陸玄抬起眼,目光穿透了螢幕,彷彿看穿了那層完美的偽裝,直視著其後真正的靈魂。
他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一個死人,出現在了你們的‘緊急情報’裡。你們第九局的情報部門,會犯下這種連我這個‘編外人員’都知道的低階錯誤嗎?”
“漏洞太多,偽裝得不夠專業。”
螢幕對面,那張剛毅威嚴的臉龐,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陸玄的身體緩緩前傾,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強大的壓迫感之中,他盯著螢幕裡那雙開始出現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回去告訴‘千面’。”
“我的時間和耐心,都非常有限。”
“想合作,就拿出真正的誠意來。”
話音落下,陸玄沒有再給對方任何開口的機會,右手一揮,直接單方面結束通話了通訊。
全息投影瞬間消散,房間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而在燕京城市的另一端,一間裝修風格極簡的公寓內。
那個偽裝成第九局高階官員的“壁壘”,緩緩摘下了臉上那張薄如蟬翼、科技含量極高的擬真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張清麗而又充滿了訝異的年輕女子的臉。
正是白天的那個“服務員”。
千面看著面前已經熄滅的螢幕,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比凝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