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曦的第一縷光還未穿透山區的濃霧。
陸玄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閒裝,將那把跟隨他歷經數次血戰的合金唐刀收在了一個不起眼的條形刀袋中。
他背上一個簡單的戰術揹包,裡面只放了一些必要的補給和老陳頭給的裝置,然後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整個基地依舊在沉睡,只有通風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
然而,當他抵達通往地面的升降梯出口時,卻發現那裡已經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老陳頭、小飛、凰綾和阿影,他們都靜靜地等在那裡。
沒有興師動眾的送別儀式,也沒有過多的話語。
這種沉默的送別,反而更顯厚重。
老陳頭將一個保溫杯塞到陸玄手裡,杯身還是溫熱的。
“裡面泡了提神的草藥,路上喝。”他沙啞地說道。
小飛則遞過來一個精心打包的急救包,裡面是他準備的各種特製藥劑和高能量壓縮食品。
“以防萬一。”他抿著嘴,眼神裡滿是擔憂和信任。
阿影的身影依舊藏在陰影裡,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凰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赤紅色的眸子裡情緒複雜,有不捨,有戰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
“早點回來。”
陸玄的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將他們的樣子深深印在心裡。
他沒有說甚麼保重的話,只是對他們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毅然轉身,走進了升降梯,沒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
升降梯緩緩上升,合金門隔絕了身後的目光,也隔絕了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家”。
當他走出位於山體中極其隱蔽的出口時,清晨帶著溼氣的冷風撲面而來。
一輛黑色的重型越野車,如同蟄伏的猛獸,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不遠處的土路邊。
第九局的利劍靠在車門上,身上穿著便服,但那股軍人特有的凌厲氣質卻絲毫未減。
看到陸玄走出來,他掐滅了手中的煙。
“準備好了?”利劍問道。
陸玄點頭,沒有廢話,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輛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沉寂的山區,向著海城國際機場的方向前進。
車內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利劍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打破了沉默,開始介紹情況。
“燕京,第九局總部,內部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複雜。”他的聲音很沉穩,顯然是得到了磐石局長的授意。
“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兩大派系。我們局長磐石,屬於溫和派,主張對特性持有者進行觀察、引導和合作,認為這是時代進化的必然趨勢,堵不如疏。”
“但另一派,激進派的勢力也不小,以幾位副局長為首。他們主張對所有不可控的特性持有者,特別是像你這樣實力提升過快、能力又極其特殊的,進行嚴格的收容管理,甚至……在必要時進行清除。”
“他們認為,任何可能動搖現有秩序的個體,都是潛在的巨大威脅。”
陸玄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將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裡。
燕京的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這不僅僅是一次會面,更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越野車沒有走常規的社會車輛通道,而是出示了一張特殊通行證後,直接駛入了機場內部的特殊勤務區。
這裡停放著各種不對外開放的飛機和後勤車輛,氣氛肅穆。
最終,車輛在一架小型的銀灰色公務機旁停下。
幾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在檢查過利劍的證件後,立刻立正敬禮,放他們通行。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多餘的盤問和流程。
這於細微處,彰顯了第九局在國內近乎超然的地位。
“這是總部的專機。”利劍解釋了一句,率先登機。
飛機內部的裝飾簡潔而實用,沒有絲毫奢華的痕跡,處處透露著效率至上的風格。
陸玄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繫好安全帶。
很快,艙門關閉,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隨著一陣強烈的推背感和引擎的轟鳴,飛機騰空而起,穿破雲層。
窗外的海城,這座他奮戰了數月、並一手建立起新秩序的城市,在他的視野中迅速變小,高樓大廈變成了積木,縱橫的街道變成了線條。
最終,整座城市化作了地面上一個璀璨的光點,然後被雲海徹底吞沒。
陸玄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段全新的、更加兇險的旅程,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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