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區的空氣淨化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維持生命的儀器燈光閃爍，構成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響起，躺在醫療艙裡的老陳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陳老，你醒了！”
守在一旁的小飛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驚喜。
“水……”老陳頭的聲音沙啞乾澀。
小飛連忙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籤沾著，小心翼翼地溼潤著他的嘴唇。
幾分鐘後，緩過勁來的老陳頭，視線投向了小飛面前的戰術平板。
“審訊……有結果了嗎？”
“有！”
小飛立刻將平板遞了過去。
“抓到的三個活口，嘴都很硬。但阿影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撬開了一個。這是他的口供。”
老陳頭接過平板，一目十行地瀏覽起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在撒謊。”
僅僅半分鐘，老陳頭就指著螢幕上的一串座標，篤定地說道。
“這個座標是西城區的廢棄三號倉庫，但根據我們繳獲的通訊記錄，黑鷲在半個月前就下令清空了那裡。一個普通的暗羽成員，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動，調出另一份檔案。
“你看，通訊記錄裡，這個座標的最後一次提及，是伴隨著‘資產清算’的命令。這個俘虜，在用一個過時的、已經暴露的據點來騙我們。”
小飛看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只想著破解資料，卻忽略了這種資訊之間的交叉驗證。
姜，還是老的辣。
“我明白了！”
小飛立刻在自己的電腦上操作起來，將俘虜口供與暗羽的內部通訊記錄、資金流向圖等海量資料進行碰撞比對。
“資料篩選開始……邏輯衝突排查中……”
“發現新的關鍵詞：‘育嬰堂’。”
小飛的眼睛一亮。
“另一個俘虜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反覆提到這個詞。但在暗羽的據點名單裡，根本沒有這個地方！”
“育嬰堂……”
老陳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不是地名，是代號。查！查所有和‘生物’、‘實驗’、‘培育’相關的廢棄設施！”
* * *
指揮中心。
巨大的戰術地圖上，海城的城區被無數網格覆蓋。
陸玄站在地圖前，神情平靜。
阿影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單膝跪地。
“玄哥，按照陳老和小飛提供的線索，我們對全城六十七個符合條件的廢棄設施進行了初步排查。”
她的聲音高效而冰冷。
“新收編的外圍人員已經實地偵查了其中的六十三個，全部排除。”
“剩下的四個，因為有能量遮蔽或者物理隔絕，我們的人無法深入。”
陸玄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最後四個閃爍的紅點上。
這就像從一堆沙子裡，找到了最後四顆可疑的石子。
“A-1，城東地下變電站，第九局的重點監控區域，可能性不大。”
“A-2，深海大學的舊病毒實驗室，三年前被封鎖，但周圍人流量太大。”
“A-3，港口區的冷凍倉庫，目標太大，易攻難守。”
陸玄的手指，最終點在了第四個紅點上。
“A-4，城郊廢棄生物研究所。”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裡曾是暗羽二十年前的一個實驗點，早已廢棄。所有資料上都顯示，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
越是看起來不可能的地方，往往越安全。
“阿影。”
“在。”
“我需要你親自去一趟。不要驚動任何人，我只要一個確認。”
“是！”
阿影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 * *
夜色如水。
城郊的廢棄生物研究所，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殘破的圍牆上爬滿了藤蔓，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過圍牆，落在了研究所的草坪上。
是阿影。
她整個人彷彿沒有重量，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暗影親和】的特性，讓她在黑夜中如魚得水。
她沒有貿然靠近主體建築，而是在外圍緩緩移動，像一頭耐心的獵豹，用自己最敏銳的直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就在她即將繞完一圈時，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排風口前。
這裡，有風。
從地下吹出的、帶著一絲陰冷氣息的風。
阿影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這一點上。
她感知到了。
在那股微弱的氣流中，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但質量高到恐怖的能量反應！
那股能量，陰冷、死寂，充滿了毀滅與不詳的氣息。
和黑鷲身上那股力量，同出一源！
雖然虛弱了無數倍，但本質，絕不會錯！
阿影的身體微微繃緊，立刻透過加密頻道，將資訊傳回了基地。
“發現目標。能量反應極其微弱，但確認是黑鷲。”
* * *
指揮中心。
在收到阿影訊息的瞬間，陸玄閉上了眼睛。
【敏銳感知】！
他的精神力瞬間跨越數十公里的距離，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精準地籠罩住了那片廢棄的研究所。
在精神感知的世界裡，一切都化作了灰白色的輪廓。
他“看”到了阿影潛伏的位置。
他“看”到了研究所地下的複雜結構。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能量源。
那是一團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能量光暈，蜷縮在地下最深處的一個鉛製隔離室裡。
光暈極其暗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陸玄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頑強的速度，一絲絲地汲取著周圍空間中的遊離源質，修補著自身。
就像一頭瀕死的惡狼，正在安靜地舔舐傷口，等待著重回戰場的時機。
「不能再給他時間了。」
陸玄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殺意沸騰！
黑鷲必須死！
他知道，一旦讓這種級別的強者緩過氣來，後果不堪設想。
“凰綾，小飛！”
陸玄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最高戰備！”
“目標，城郊廢棄生物研究所。”
他走到指揮台前，按下了全員召集的紅色按鈕，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今晚，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