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劍”半跪在地，用劍撐著地面，才沒有被那恐怖的領域餘波掀飛。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兩個瘋狂對撞、互相湮滅的領域，耳邊是刺耳的能量摩擦聲，心臟狂跳。
瘋了！
全都瘋了！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對著裡面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指揮中心！我是利劍！請求最高許可權火力支援！”
“重複！請求最高許可權火力支援！”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急和用力，已經變得嘶啞不堪。
“目標黑鷲！座標……”
“規則汙染核心已破壞！但他本人陷入瘋狂，正在燃燒生命！能量讀數已突破戰將巔峰界限！”
“‘熔爐’首領陸玄正在與他進行領域對抗！情況危急！我們撐不了多久！”
* * *
第九局，海城分局指揮中心。
巨大的中央螢幕上，代表著能量讀數的紅色曲線，已經衝破了最頂端的閾值，正在一個無法理解的高度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
螢幕被分割成兩塊。
一塊是無人機從高空傳回的模糊畫面，只能看到工廠舊址上空，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攪動著風雲，讓空間都變得扭曲。
另一塊，則是利劍身上攜帶的記錄儀傳回的、劇烈晃動的近景。
畫面中，一灰一黑兩個領域如同兩顆互相吞噬的恆星，在邊界線上爆發出毀滅性的光芒。
整個指揮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螢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震懾住了。
分局長“磐石”站在螢幕前，雙手背在身後，面沉如水。
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
但此刻，他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寫滿了凝重。
“能量資料分析出來了沒有？”他沉聲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廳。
“報告局長！”一名技術人員猛地站起，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黑鷲的能量波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資料庫記錄！他正在進行不可逆的生命燃燒，每秒都在變強！”
“陸玄的領域……無法分析！它的規則模型太詭異了，像一個黑洞，正在解析和分解黑鷲的領域規則！但……他的能量總值遠低於黑鷲，隨時可能崩潰！”
“一旦崩潰，陸玄會瞬間被撕碎！而那個燃燒生命的黑鷲，將無人能擋！”
話音剛落，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磐石身後響起。
“局長，我認為這是個機會。”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柔的副分局長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
“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推了推眼鏡，冷酷地說道：“黑鷲在燃燒生命，註定活不長。陸玄也被拖住，看樣子離死不遠了。我們甚麼都不用做。”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啟動最高階別的淨化方案，將那片區域連同他們兩個，一併清除。”
“這樣，我們既解決了天啟議會的瘋子，也除掉了‘熔爐’這個不受控制的巨大隱患。一舉兩得。”
指揮中心內，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從第九局的立場來看，這確實是最穩妥、最理性的選擇。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再次傳來了利劍那嘶啞的、帶著決絕的吼聲。
“局長！”
“‘熔爐’是在為海城而戰！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他的人為了破壞核心，一個重傷垂死！他自己也拼上了性命！”
“如果陸玄敗了，那個瘋子衝出來，整個海城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到時候誰來負責？”
“請求支援！局長！我以第九局精英探員的身份，請求支援！”
利劍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的心上。
理智？
大局？
磐石緩緩閉上眼睛。
他腦海中閃過的，是之前陸玄毫不猶豫將凰綾推向身後的背影，是那個叫老陳頭的老人撲向小飛的畫面。
是他們面對遠超自身力量的敵人時，沒有一人後退的場景。
副局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局長，不能為了一個不可控的組織，動用戰略級武器！後果……”
磐-石-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有理會副局長，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所有或贊同、或猶豫、或掙扎的臉。
最終，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金屬控制檯上！
砰——！！！
一聲巨響！
整個控制檯都為之劇烈一震！
“授權！”
磐石的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斷！
“啟動‘破城槌’戰術導彈！更換‘鎮魂’型特種彈頭！”
“目標鎖定黑鷲！立刻執行！”
整個大廳為之一靜，隨即瞬間爆發出高效而緊張的行動聲。
“是！”
“密碼驗證透過！”
“‘破城槌’一號發射井，準備就緒！”
磐石拿起通訊器，聲音冰冷而清晰。
“‘利劍’，聽著！”
“導彈已發射，預計三十秒後抵達戰場。”
“給你三秒鐘的鐳射引導時間！鎖定目標後立刻撤離！這是命令！”
戰場上。
苦苦支撐的利劍聽到這句話，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毫不猶豫地從戰術腰包中取出一個筆狀的金屬儀器。
鐳射引導儀！
他猛地按動開關！
一道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變的紅色鐳射，瞬間從儀器前端射出！
穿過狂暴的能量餘波，精準無比地照射在了風刃領域中心，那個已經變得不似人形的、乾枯的黑鷲身上！
一個微小的紅點，在他的眉心亮起。
* * *
與此同時。
海城郊外，一座偽裝成氣象站的秘密軍事基地。
地下深處，巨大的發射井蓋無聲滑開。
一枚通體漆黑、充滿了金屬質感的戰術導彈，緩緩升起。
下一秒。
轟——！！！
導彈底部噴射出熾熱的尾焰，拖著一道長長的白煙，撕裂空氣，以數十倍音速向著高空呼嘯而去！
它的彈道在空中劃過一個巨大的弧線。
隨即，調轉方向，如同一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罰之矛，朝著廢棄工廠的位置，高速襲來！
領域對撞的中心。
陸玄和黑鷲的對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陸玄七竅已經開始滲出鮮血，精神力消耗到了極限。
黑鷲乾枯的身體上，裂痕越來越多，生命之火隨時都會熄滅。
兩人都殺紅了眼，將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了這次對撞上！
突然！
一股來自天空的、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巨大威脅，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不是能量波動。
那是一種純粹的、物理層面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死亡預感！
激戰中的兩人，動作同時一滯。
不約而同地，猛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