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殘片在桌面上泛著冷冽的微光,陸玄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它們,讓拼合後的紋路更加清晰。
窗外,廢土的夜風呼嘯而過,捲起鐵皮屋頂發出的聲響,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周經理...碎片...回收廠...
陸玄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目光在殘片地圖和疤臉的手機之間來回移動。
那條威脅簡訊還亮在螢幕上,冰冷的文字背後隱藏著重要線索。
這絕不是巧合。
陸玄心想。
疤臉收集這些碎片,周氏高價收購...這些金屬片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他拿起其中一片,對著昏黃的燈光仔細觀察。
金屬表面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在特定角度下竟泛出詭異的藍光。
老陳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劣質咖啡。
老人佝僂著背,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
陸老大,您找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期吸菸留下的嘶嘶聲。
陸玄頭也不抬,手指沿著地圖上蜿蜒的紋路滑動。
你對周氏集團瞭解多少?
他的聲音平靜,但老陳頭敏銳地察覺到其中暗藏的危險訊號。
老陳頭放下杯子,咖啡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他掏出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了擦,皺紋裡夾著思索。
周氏啊...我之前聽人說過,是本地的金屬業巨頭,現在更不得了,據說控制著城裡三分之一的黑市交易。
他啜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您問這個幹嘛?
陸玄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手機推了過去。
老陳頭眯起昏花的老眼,看清簡訊內容後猛地嗆住,咖啡差點噴出來:這...這是...
把那個歸順的黑鼠幫小頭目也叫來。
陸玄收起殘片,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收起一把出鞘的刀。
就說我有話問他。
老陳頭放下杯子時,陸玄注意到老人的手在微微發抖。
陸老大...老陳頭欲言又止。
周氏不是好惹的,他們...
我知道。
陸玄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所以才要瞭解更多。
十分鐘後,一個滿臉刺青的瘦高個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
這是疤臉曾經的親信,歸順後一直老實做事。
此刻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陸玄的眼睛。
疤臉收集的金屬碎片,最後送到哪去了?
陸玄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冰。
刀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城...城北的周氏第三回收廠,每月15號交貨。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我只是聽疤臉老大提過...
陸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緩步走向刀螂,每一步都讓刀螂的呼吸更加急促。
交給誰?
陸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一個姓周的經理,大家都叫他周扒皮
刀螂不自覺壓低聲音,眼睛四處亂瞟,像是害怕隔牆有耳。
那地方邪門得很,外圍是正規回收廠,內區連疤臉老大都沒進去過。保安全是退役特種兵,據說還有...
他突然閉嘴,驚恐地看向陸玄。
還有甚麼?
陸玄眼神一冷,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刀柄。
刀螂嚥了口唾沫,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有...有改造人。
疤臉有次喝多了說的,說周經理手下不是正常人...他們眼睛會發光,力氣大得嚇人...
老陳頭倒吸一口冷氣,手中的杯子差點掉落。
而陸玄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金屬殘片。
改造人?
在這個世界,這並非不可能。
他想起自己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回收廠的具體位置。
陸玄命令道,聲音不容置疑。
刀螂急忙用顫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簡易地圖:城北老工業區,三面環牆,一面靠河。正門有安檢,後門是貨運通道,但都有武裝把守。
他畫完後又補充道。
疤臉老大說...說那裡地下還有東西,很大...
陸玄點點頭,揮手讓刀螂退下。
等門關上後,他重新鋪開金屬殘片,又找出一張在垃圾場撿到的舊城市地圖,開始仔細比對。
房間裡只剩下紙張摩擦的聲音和兩人的呼吸聲。
您這是要...
老陳頭欲言又止,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杯沿。
看這裡。
陸玄指向殘片上那個五角星標記,然後將舊地圖某個區域重疊上去。
完全吻合……周氏第三回收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像是獵豹發現了獵物蹤跡。
老陳頭湊近檢視,渾濁的眼睛漸漸瞪大:老天...這些殘片指向的是周氏老巢?
他的聲音顫抖著,陸老大,這太危險了...
不僅如此。
陸玄的手指沿著紋路移動。
看這些分支線,我猜回收廠地下還有設施,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他抬起頭,直視老陳頭的眼睛。
這些金屬片...我懷疑它們是某種鑰匙。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
老陳頭額頭上滲出冷汗,他太清楚周氏集團在這片區域的勢力了。
陸老大...老陳頭終於忍不住,聲音裡帶著懇求。
周氏不是黑鼠幫那種雜魚,他們甚至有武裝直升機!我們這幾個人...
我知道。
陸玄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不是強攻,而是探查。
他收起地圖,動作緩慢而堅定。
周氏必然已經注意到我們,與其坐等他們找上門,不如先發制人。
老陳頭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您打算帶多少人?
他知道一旦陸玄做出決定,就很難改變。
就我們三個。
陸玄的話讓老陳頭差點跳起來。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熟悉城北地形,小飛的治癒能力可以應急,而我...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正好試試新能力。
老陳頭的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發白。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兒子,想起陸玄救下自己的那個夜晚...
最終,他點了點頭:我這把老骨頭...就再拼一次吧。
正當老陳頭還想說甚麼時,門被輕輕推開。
小飛探頭進來,琥珀色的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那個...我煮了面,你們要吃嗎?
少年的聲音清脆,與屋內凝重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陸玄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他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下來。
他招手讓少年進來:正好,我們有事情要告訴你。
小飛端著麵碗走進來,熱氣騰騰的麵條散發著久違的香氣。
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眼睛在桌上的地圖和金屬碎片上掃過:出甚麼事了嗎?
陸玄指著地圖上那個被圈出的位置:小飛,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飛湊近看了看,又抬頭望向陸玄。
少年清澈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困惑,隨後是驚訝,最後變成了堅定的光芒。
甚麼時候出發?
他沒有問為甚麼,也沒有退縮,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讓陸玄心頭一暖。
不急。
陸玄捲起地圖,動作輕柔卻充滿力量。
在行動前,我們還需要更多準備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試驗。
小飛點點頭,將麵碗放在桌上。
我最近感覺能力又變強了,可以試試看。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
昨天我治好了一隻受傷的野狗,比以前快多了。
陸玄注視著少年掌心的光芒,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想起那些金屬碎片上詭異的紋路...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必須揭開的謎團。
先吃飯吧。
陸玄突然說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明天開始特訓。
窗外,廢土的月亮被烏雲遮蔽,整個垃圾場陷入一片黑暗。
但在這間鐵皮屋裡,三個人的眼中都跳動著不滅的火光。
周氏集團或許是個龐然大物,但在末日廢土上,最危險的往往不是體型最大的掠食者,而是那些敢於挑戰規則的狂徒。
老陳頭低頭吃著麵條,思緒萬千。=
小飛偷偷觀察著陸玄的側臉,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自從被陸玄救下後,他就決定追隨這個男人,無論前方有甚麼危險。
而陸玄...他的目光穿過鐵皮屋的窗戶,望向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
那裡有答案,有真相,也許...還有他的宿命。
周氏集團...
陸玄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