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前,其預售票房和“想看”指數就已打破多項紀錄。
6月27日零點場,無數穿著校服或精心打扮的少男少女湧向影院,如同參加一場盛大的青春慶典。
上映首日,《小時代》狂攬7200萬人民幣票房,創下當時國產2D電影首日票房紀錄。
其排片佔比高達45%以上,將同期的《不二神探》和好萊塢大片《超人:鋼鐵之軀》都遠遠甩在身後。
然而,與驚人票房同時爆發的,是更為驚人的爭議。
豆瓣評分在電影上映後迅速開出:4.8分(後來一度跌至4.5分左右),與《不二神探》堪稱“爛片兄弟”。
各種差評鋪滿了網路。
“看完《小時代》,我患上了嚴重的物慾症和尷尬癌。通篇的LV、Gucci、愛馬仕,空洞的人物,矯情到令人作嘔的臺詞,這就是新一代的青春?中國電影的悲哀!”
“郭小四用華麗的PPT和AV畫質的MV,成功地講述了一個‘有錢就是任性,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的虛假故事。這對青少年的價值觀是致命的毒害。”
“這部電影唯一的意義,就是證明了在中國,確實存在一個龐大的、審美扭曲的、願意為任何包裝精美的文化垃圾買單的粉絲市場。這是電影工業的恥辱。”
“《小時代》是拜金主義的教科書,是膚淺虛榮的宣言片。它把青春簡化成華服、美酒、豪宅和狗血的多角戀,是對‘青春’二字最大的褻瀆。”
媒體也迅速站隊,涇渭分明。
傳統影評人和嚴肅媒體幾乎一致口誅筆伐。
《人民日報》旗下媒體發文,批評其“物質主義和消費主義傾向”。
眾多電影類自媒體釋出長文,從敘事、剪輯、表演、價值觀等各個角度進行批判,稱之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畸形產物”。
微博上,“#小時代三觀#”、“#小時代拜金#”、“#我的青春不是小時代#”等話題輪番登上熱搜。
不過,支援《小時代》的人也不在少數。
支援和反對的網友在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人身攻擊、陣營標籤滿天飛。
一個著名的現象是,許多批評《小時代》的微博下,會湧入大量粉絲用相似的句式刷屏反擊:“你根本看不懂!”“嫉妒電影票房高吧!”“老土的人不配評價我們的青春!”
這種有組織的、情緒化的反擊,進一步激化了矛盾,也讓爭論超出了電影本身,上升到“代溝”“圈層鄙視”“話語權爭奪”的層面。
《不二神探》的境遇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小時代》以其更極端、更具爭議性的姿態成為全民吐槽的“箭垛”時,對《不二神探》的批評聲浪相對減弱了。
甚至有些影評人和觀眾調侃道:
“看過《小時代》,我忽然覺得《不二神探》也沒那麼難看了,至少它爛得真誠,爛得單純,就是一部普通的、無聊的爛片。而《小時代》,是一種令人憂慮的、有毒的爛。”
“感謝《小時代》拯救了《不二神探》。當出現一個更爛的靶子時,大家就懶得朝原先那個靶子吐口水了。”
“這個夏天,我們同時擁有了《不二神探》的愚蠢和《小時代》的浮誇。中國觀眾做錯了甚麼,要連續遭受這樣的精神汙染?”
……
由於口碑的下滑,再加上《小時代》的狙擊,首週末過後,《不二神探》票房急速下探,週日還有3000多萬的票房,到下週一隻有不到1600萬,票房直接腰斬。
王常田最初還抱著一絲僥倖,寄希望於第二個週末能憑藉家庭觀眾或“找樂子”的觀眾實現小幅反彈。然而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6月29日,第二個週六,在全國影院排片仍佔15%的情況下,《不二神探》的單日票房竟然只勉強摸到800多萬的邊兒。
這個數字,比許多新上映的低成本文藝片還要慘淡。
回天乏術,已成定局。
光線的內部氣氛變得凝重。前期巨大的宣發投入與眼下的票房回報嚴重不成比例,雖然靠著首周成績不至於血本無歸,但距離預期的盈利目標已相去甚遠,更重要的是,公司的商業信譽和選片眼光在業內和資本市場都受到了質疑。
王常田焦頭爛額,一邊要處理《不二神探》的爛攤子,安撫李聯傑、紋章等主創的情緒(儘管他們自己演得怎麼樣心裡也有數),一邊還要應對來自股東和合作方的壓力。
就在這時,張峰從港島打來電話:“王總,《不二神探》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市場的耐心是有限的,壞口碑會像病毒一樣傳染。我們必須立刻調整策略,把資源和精力轉移到《少年的你》上。”
張峰的聲音很堅決,他必須為自己爭取利益:“不能再等了。7月10日,必須上。現在開始全力宣發,還有十天,來得及。”
若是往常,王常田或許還會權衡,考慮是否讓《少年的你》避開《不二神探》的慘淡餘波。
但此刻,《不二神探》的失敗已成定局,光線急需一部有口碑、有話題、能提振士氣的作品來挽回顏面,穩定軍心。
而《少年的你》在之前的內部看片和點映中,獲得的評價極高,被認為是兼具社會深度、情感力量和商業潛力的佳作,正是眼下最需要的“強心針”。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王常田拍板:“好!就定7月10日!宣發資源全部轉向《少年的你》!張導,你需要甚麼支援,儘管提!”
戰略迅速調整。
光線龐大的宣發機器停止為《不二神探》做無謂的輸血,開始全速為《少年的你》運轉。
海報、預告片、媒體通稿、影院陣地廣告……一系列宣傳物料以極高的效率製作並投放。
原本計劃用於《不二神探》後續宣傳的預算和渠道,迅速被劃撥過來。
張峰也立刻行動。他將《小偷家族》的拍攝工作全權交給了執行導演陸傑。
陸傑跟組多日,對導演的意圖和影片風格已瞭然於胸,由他坐鎮幾天,完成一些過渡性戲份和補拍鏡頭,完全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