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看著監視器，沉思了幾秒鐘，才拿起對講機：“接下來，我要換一種拍法——餘老師，這次用 handheld（手持攝影），貼近拍，要呼吸感，要晃動，要那種身臨其境的緊張感。”
“明白！”餘靜萍立即調整裝置。
第二遍拍攝開始。
這次攝影師扛著機器，緊跟在演員身邊，鏡頭隨著呼吸微微晃動，彷彿就是夜市中另一個偷窺者。
這種拍攝方式對演員的要求更高——他們必須完全忽略鏡頭的存在，完全沉浸在角色和環境中。
梁加輝、惠英宏、周東雨都做到了。
他們的表演更加自然，更加緊張，也更加令人心痛。
特別是周東雨那個回頭，在手持攝影的晃動中，顯得更加破碎、更加真實。
但是吳壘和紀藝禾因為年齡太小，需要不停地教他們怎麼走位，怎麼在鏡頭前表現，就耽誤了一些時間。
當夜戲全部拍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廟街的喧囂逐漸散去，只剩下清潔工打掃街道的聲音。
……
雖然人在港城，但張峰也在關注著內地娛樂圈裡的事情。
娛樂圈，從來不缺熱鬧。
但2013年這個六月中旬，一場突如其來的輿論風暴，還是讓許多人措手不及。
風暴的中心，是憑藉《陸貞傳奇》人氣正熾、剛剛在《杉杉來了》中擔綱女主角的趙麗穎。
風暴的源頭，則來自她那位在微博上突然“開撕”的前經紀人赫如。
事情的導火索看似簡單——趙麗穎在《杉杉來了》開機前夕，正式與赫如解除了經紀合約。
這本是娛樂圈常態，藝人翅膀硬了想單飛，經紀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通常雙方都會維持表面體面，發個宣告說“因事業發展方向不同，經友好協商解除合作”，給彼此留足顏面。
但赫如這次，選擇了最激烈、也最難看的方式。
她在自己的微博賬號上釋出了一篇長文。
文章用詞激烈，充滿暗示，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極其明確。
她控訴自己一手帶起來的藝人“忘恩負義”“紅了就翻臉”，指責對方“聽信小人挑唆”，並意味深長地寫道：“有些小姑娘，不要以為攀上了高枝，就能洗白過去。北京那些飯局上的事，真當沒人記得？”
甚至暗戳戳地寫道：“長得不好看可以整，但如果人品不好，那可怎麼辦呢？”
雖然沒有提趙麗影，但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很快，她和朋友的所謂聊天記錄也被“公佈”了出來。
“她早年就因為貧困參與過一些不體面的活動，陪富商吃飯喝酒賺‘小費’。”
“沒錯，我知道她背景不好以後，準備放棄不做她了，她跟我說想好好拍戲，不想幹那事了，以前是太窮了，哭的很可憐。”
“還一直跟我說甚麼絕對不忘恩負義，我看她一個小女孩一個人在北京太可憐了，就繼續打造她了。”
“她一直哭著說只有我能幫她，我不放棄她就是她的大恩人。”
……
一時間，輿論譁然，關於趙麗影“不簡單”的負面訊息鋪天蓋地而來，各種標籤如“陪大佬”“陪酒女”紛紛貼到了她身上。
甚至有人造謠她“坐檯”。
這就是網路輿論場的殘酷一面——當惡意被釋放，真相往往不再重要。
人們更願意相信那些能滿足獵奇心理、符合“底層逆襲必有黑歷史”想象的故事。
趙麗影憑藉《陸貞傳奇》積累的路人好感，在滔天的汙水中迅速被消耗。
她的微博評論區迅速淪陷，充斥著辱罵、質疑和不堪入目的揣測。
這就是人性。
張峰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他打給了正在滬市拍《杉杉來了》的趙麗影。
“張導……”趙麗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努力想控制情緒，但一開口就又帶了哭腔：“對不起……我……我沒想鬧成這樣……”
“別急著道歉，”張峰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能讓人鎮定下來的力量：“把赫如那邊，你們之前是怎麼談的？”
“我……我跟她說得很清楚，”趙麗穎吸了吸鼻子，語無倫次：“我說合約到期就不續了，我想自己試試。她一開始不同意，後來提了很多條件，分成比例、資源置換……我都答應了！我甚至答應把後面兩個廣告代言的分成都多給她兩成！我明明已經讓步很多了！可我不知道她為甚麼還要這樣……”
“我剛來北京那會兒，甚麼都不懂，確實被叫去參加過幾次飯局……就是那種，導演、製片、投資人都在的場合。赫如姐說就是認識認識人，拓展人脈。我去了，就是坐在那兒，吃飯，真的就只是喝了幾杯酒！其他甚麼都沒做！後來我覺得那種場合不舒服，再去也是傻坐著，就再也沒去了……”
別說這個圈子了，就是普通公司裡，那些長得稍微好看點的小姑娘，有幾個沒有被老總叫出去陪客戶吃飯喝酒的？
甚至那個年代休制內也一樣。
有人肯定會反駁我老婆（女朋友）就沒有這種事，只能說，你老婆（女朋友）還不夠漂亮。
其實，參加飯局這種事真的很尋常，有人說甚麼潛規則之類的，那隻能說你不瞭解娛樂圈或者是資本圈。
只有那些小蝦米才會搞潛規則，但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女星，每一個都不是傻子，怎麼能隨意被這些小蝦米拿捏。
而那些娛樂圈、資本圈的大佬，就如王氏兄弟這幫人，他們才是需要謹防被潛規則的那批人。
這世界上有幾個女人會拒絕有錢的男人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他們的床，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擺一道。
“我知道！”張峰安慰道：“你現在甚麼都不用做，手機關機，也不要接受記者採訪，安安心心地拍你的戲！作品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張峰也不是甚麼都不做，他隨即在微博上發文：“@趙麗穎是個好演員，勤奮，努力，懂得感恩。《陸貞傳奇》的成功是她應得的。合作也好，分開也罷，好聚好散是成年人最基本的體面。把事情做絕，把自己搞得人憎狗嫌，何必？支援麗影，期待《杉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