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小子！”老張被張峰這番話逗樂了，指著他笑道：“這還沒怎麼著呢，你就開始給我規劃撤退路線了？不帶你這樣的啊！放心吧，你哥我還沒那麼糊塗，心裡有數。”
接下來，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行業動態、創作心得。
張峰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小偷家族》的劇本列印稿，鄭重地遞給老張：“哥，這是我接下來準備拍的一個本子，題材有點敏感，打算走合拍片的路子，跟英皇和光線合作。您經驗豐富，想請您幫忙把把關，看看本子怎麼樣，提提寶貴意見。”
老張接過厚厚一沓劇本，說了聲“好，我看看”，便戴上老花鏡，翻開了第一頁。
起初，他閱讀的速度很快，似乎是在快速瀏覽故事梗概和敘事風格。
但很快，他的速度慢了下來，眼神變得專注，時而翻回前一頁仔細回味，時而在某個段落停留良久，手指無意識地在紙上輕輕敲擊。
劇本中展現的社會邊緣群體的生存狀態、非血緣家庭的特殊情感紐帶、以及冷靜剋制卻又充滿力量的敘事風格，顯然深深吸引了他。
程婷中間進來輕聲說午飯準備好了，他都只是擺了擺手，頭也沒抬地說了聲“你們先吃，我看完這點”，便又沉浸了進去。
足足過了兩個小時，老張才長舒一口氣，合上了劇本的最後一項。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讚賞，有驚歎，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看向一直安靜等待的張峰，目光灼灼：“張峰啊，你這劇本……嘖嘖，真是有點意思啊！這個角度，這個深度，尤其是這種冷靜的敘事調子，在國內現在的本子裡，太少見了！看得人心裡頭沉甸甸的，但又忍不住想往下看。好本子，確實是好本子！”
他連聲稱讚，隨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哎，我說，你甚麼時候也給你老哥我寫個本子？我也想過過戲癮，拍點不一樣的。”
張峰樂道：“哥，您放心！等您從樂視功成身退那天，我肯定給您量身定做一個好本子！保證讓您拍得過癮！”
“臥槽！”老張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你小子還對我籤樂視這事兒耿耿於懷呢？在這等著我是吧？”
“哥，看您說的，我哪兒敢啊！”張峰收起玩笑，神情變得誠懇起來：“我真沒那麼小心眼。就是覺得……以您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藝術追求，其實完全可以更超脫一些。”
“有時候我在想，您現在是不是也有點被資本綁架的感覺？好像您最大的價值，就是不斷地幫他們賺錢，賺快錢，賺大錢。反而……根本沒辦法拍自己想拍的電影了……”
老張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聲。
張峰知道適可而止，連忙說道：“哥，還想請您幫個忙，用一下您的演員，我這個片子裡的‘姐姐’，想讓周東雨來演！”
別看周東雨已經20多了，讓她來演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一點問題都沒有，她很顯嫩。
張峰把人家《少年的你》的女主角搶走了，總要補償一下。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合適，非常適合這個角色，周東雨的演技在新生代“小花”中絕對算是瘸子裡面挑將軍。
坊間吃瓜，周東雨是靠上了港城的那個“矮冬瓜”，才拿下了《少年的你》和《七月與安生》這兩部讓她得以在娛樂圈站穩腳跟的女主角。
這兩部電影都是“矮冬瓜”的兒子拍的。
唉，就“矮冬瓜”那個吊樣，想想就噁心。
如果是真的，想想就可惜。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個“矮冬瓜”在造謠，因為周東雨在《少年的你》中拿走了億的片酬，“矮冬瓜”父子倆非常惱火，故意造謠。
但是，周東雨拿走的高片酬是應當應分的，因為當初籤合同的時候，周東雨的片酬採用“固定片酬+票房分紅”的混合收益模式。
要是票房差呢，她豈不是賠死了？
連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誰還敢與你合作？
總之，不管怎麼樣，遠離“矮冬瓜”父子倆就對了！
現在，周東雨應該還沒有和“矮冬瓜”父子倆對接上吧？
張一謀撓撓頭：“怎麼不早說，東雨上個月剛簽到十八文化……算了，我給她打個電話……”
十八文化？
不就是王金花離開華宜後搞的經紀公司嗎？
老張握住電話，問張峰：“她初步同意，想和你見一面，你甚麼時候有時間？”
“下午吧！你把她電話給我，我們保持聯絡！”
“好。”老張將周冬雨的電話號碼發給了張峰，又補充道，“這姑娘挺有想法的，你好好跟她聊聊本子。”
“放心吧，哥，謝了！”張峰真誠地道謝。
……
下午，在距離老張家不遠的一家茶館裡，張峰見到了周東雨，當然，還有她的經紀人花姐。
“張導！幸會幸會！哎呀，總算見到您本人了！”王晶花一進門，便快步上前，熱情地向張峰伸出手：“我之前可是去鼎峰娛樂拜訪過您幾次，可惜您這大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次都沒碰上！您那前臺小姑娘都快認得我了！”
張峰起身與她握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花姐，久仰大名！是我失禮了，總在外面跑，公司那邊去得少，他們也沒給我安排個固定辦公室，讓我像個流浪漢似的。”
張峰其實挺佩服這女人的，和華宜分道揚鑣，能把手下的藝人都帶走，可見她是真心對待自己的藝人的。
能夠真心對待自己藝人的經紀人，她再壞能壞到哪兒去？
只是可惜了，時代的發展讓純經紀人公司在市場競爭中越來越沒有話語權，最終導致公司日落西山。
“瞭解，瞭解！”王京花從善如流地笑著，順勢側身將周冬雨讓到身前：“張導您這是專注於藝術創作，不像我們這些生意人，整天就得釘在辦公室裡算賬。來，東雨，快跟張導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