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程曦作為鼎峰娛樂的發言人,也代表公司出面接受了媒體採訪,態度明確而強硬:
“關於網路上流傳的針對我公司創始人張峰先生的影片,我們已經關注到,並進行了初步核實。”
“這些影片內容均是在非公開、私下場合的片段化言論,被人為地、惡意地進行剪輯、拼接,完全脫離了當時的語境和背景,是典型的斷章取義和汙名化操作。”
“我們正在全力還原影片的原始面貌和完整語境,將在適當的時候向社會公眾公佈真相,以正視聽。”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嚴厲:“在此,我們也正告那些躲在暗處、居心叵測、透過非法手段獲取並惡意傳播剪輯影片的個人或組織,鼎峰娛樂已經啟動法律程式,正在固定相關證據。”
“一旦時機成熟,我們將堅決運用法律武器,維護張峰導演的合法權益,追究相關責任方的法律責任,絕不姑息!”
張峰給支援自己的朋友們打過去電話,表示感謝!
接到他的電話的張一謀,嘆了口氣:“老弟,你還太年輕,而且這一路走過來太順了,你沒真正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沒在複雜的世事裡好好歷練過。”
“我別的也不多說了,就送你一句話:你要想在國內發展,必須要學會‘閉嘴’。就這一句話,聽不聽在你!”
老張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他。他突然間,彷彿穿透了迷霧,徹底明白了為甚麼老謀子這些年怎麼變得越來越低調,越來越謹慎,幾乎從不公開發表任何可能引起爭議的言論,永遠是一副謙和、沉穩、甚至有些“官方”的形象。
原來不是他天性如此,也不是他失去了銳氣,而是……
他早就被罵怕了,被各種明槍暗箭傷透了!
他是在用這種極致的謹慎,來保護自己,保護他熱愛的電影事業,換取一個相對安穩的創作空間。
這是一種在殘酷現實中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
唉,還是老張看得透啊!
虧他當初還羨慕縫褲子的率性,想罵誰罵誰想懟誰懟誰呢,真是可笑。
真正的智慧,是知道在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甚麼時候必須保持沉默。
“我知道了,哥!”張峰誠懇地說道:“謝謝您的金玉良言!”
本來以為有老張的炮轟和眾多公眾人物的支援,對方會退一步。
誰知,對方更加變本加厲,一篇標題極其驚悚、內容極度狗血的帖子,出現在了天涯論壇上。
《驚天秘密,知名新銳導演張峰系國師張的私生子》。
兩個人都姓張,不能不讓人聯想。
帖子內容更是煞有介事,編造得有鼻子有眼。
它詳細列舉了兩人互相公開力挺的細節,並將其強行解讀為“父子情深”的證據。
帖子還言之鑿鑿地宣稱,張峰之所以能憑藉《親愛的》獲得威尼斯電影節銀獅獎,根本就是張藝謀在背後動用其國際人脈和影響力,“暗中運作”的結果。
更離譜的是,帖子還憑空杜撰了張峰“親生母親”的身份,聲稱她是圈內一位知名女星,當年為了事業前途,在生下孩子後,與張藝謀商議,將孩子送予他人撫養。
而張峰拍攝《親愛的》這部電影,正是源於對自己“離奇身世”的深刻感觸,是在借電影探討養父母與親生父母之間的複雜情感糾葛,表達自己內心的“糾結”與“尋根”渴望。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汙衊!
惡毒至極!
張峰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直接給程曦打過去了電話,命令道:“曦姐,報警,趕緊報警,把天涯論壇和發帖子的給我起訴了!我要告他們誹謗!”
誰知,電話那頭的程曦,卻出乎意料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老闆,老闆你先別急,千萬別衝動!冷靜,聽我說!”
“冷靜?我怎麼冷靜?他們都騎到我脖子上拉屎了!都造謠說我是私生子了!”張峰吼道。
“老闆,你聽我分析。”程曦的聲音依舊平穩:“這個謠言,雖然惡毒,但是不是比你那個‘不當言論’的瓜要大得多?要離譜得多?”
張峰一愣。
程曦繼續道:“你那影片裡的話,畢竟是你親口說的,再怎麼解釋語境,總歸是白紙黑字……不對,是真人原聲,否認起來難度很大,容易陷入扯皮。但這個‘私生子’的謠言呢?它完全是憑空捏造,沒有任何實錘證據,要戳破它太容易了!”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個更勁爆、更狗血的‘大瓜’吸引過去了。很多人會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討論這個,反而沒多少人再去揪著你那些‘言論’不放了。這不就等於……有人幫我們轉移了火力嗎?不如……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輿論的走向再說?”
張峰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甚麼。
就這樣,無論是張峰,還是老張,都保持了沉默。
張峰這邊是策略性沉默,而老張那邊,估計是多年來被各種黑料和謠言磨礪得早已麻木,或者說,深知對這種毫無根據的汙衊,越是回應,對方可能越是來勁,索性懶得搭理,清者自清。
於是,“私生子”這個謠言也越傳越廣,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網路上分裂成兩派,有對此深信不疑、並津津樂道於“挖掘”更多“細節”的。也有根本不信、認為這純屬無稽之談的。但無論如何,一個明顯的變化是:批判張峰“不當言論”的聲音,確實少多了。
儘管仍舊有人在帶節奏,但吃瓜群眾關注某一件事的精力是有限的,隨口罵兩句也就偃旗熄火了。
神奇的是,竟然還有一些吃瓜群眾在同情張峰。
“唉,如果謠言是真的,那張峰也太可憐了,從小沒見過親爹親媽……”
“是啊,難怪他能拍出《親愛的》這種電影,原來是有切身體會啊!”
即使發表了不當言論,也能理解。
看來,對手急中出錯,出了一手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