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沒等他們敲門,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門口,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繫著一條淡藍色圍裙。
“可算來了!”她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泉城口音:“剛才我還跟你爺爺說呢,這都六點了,怎麼還沒見人影。”
奶奶的目光落在張峰身上,頓時笑開了花:“這就是張峰吧?快進來快進來,外頭熱。”
張峰趕忙問好:“奶奶好,打擾您了。”
“哎喲,說甚麼打擾,盼都盼不來呢!”奶奶一邊說著,一邊朝屋裡喊:“老頭子,小雪他們來了!”
剎那間,屋裡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張峰一眼認出藝同的父母,他們正從沙發上起身迎過來。
“叔叔阿姨好。”張峰趕緊打招呼。
藝同媽媽接過張峰手裡的部分禮物,嗔怪道:“來就來了,又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快坐下歇歇。”
藝同爸爸沒有說話,看張峰的眼神有些複雜。
自己的小棉襖,被別人撬走了。
這時,一位看起來七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從裡屋走出來。
藝同悄悄戳了戳張峰:“這是我爺爺。”
張峰趕緊站直身子:“爺爺好,我是張峰。”
爺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好,好,小夥子看著就正氣。小雪眼光不錯。”
“這是大爺,大娘、大哥,二哥……這是小叔,小嬸……這是姑姑,姑父……”
李藝同接著像報菜名一樣,把滿屋子熱情的親戚一一介紹給張峰。
這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大家庭,李藝同父親這一輩,兩個叔伯一個姑姑,加上各自的配偶和能來的孩子,濟濟一堂。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客廳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客人到了,就該開席了。
晚飯擺了一大桌,簡直放不下碗筷。
奶奶親手做的糖醋鯉魚、九轉大腸,李藝同媽媽拿手的爆炒腰花、油燜大蝦,還有各色泉城家常菜。
中間是一大盆奶白色的羊肉湯,冒著熱氣。
“擠擠坐,擠擠坐!”奶奶招呼著:“張峰,來坐你爺爺身邊。”
張峰被安排在主位爺爺的旁邊,另一邊坐著李藝同大伯。
一大家子人擠在餐桌周圍,有的坐凳子,有的坐馬紮,熱鬧非凡。
爺爺心情頗好,拿出一瓶有些年頭的景芝白乾,開啟瓶蓋,一股濃郁的糧食酒香便瀰漫開來。
“小張,天熱,能喝點不?驅驅溼氣。”
張峰連忙擺手,態度誠懇:“爺爺,我酒量實在淺薄,怕喝多了失態。還是不喝了吧,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長輩。”
“沒事兒,”李藝同父親這時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比較輕鬆的笑容,拍了拍張峰的肩:“少喝一點,活活血,不勉強。今天高興,破個例。”
於是,每個男人面前都被斟上了一小杯清澈透亮的白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餐桌上的氣氛更加熱烈起來。
張峰自然而然地成了“焦點”,被長輩們輪番“審問”,從家裡幾口人,到哪個學校畢業,再到賺了多少錢,反正被扒了個精光。
“你們都別問了!”奶奶不滿地說著,給他夾了塊鯉魚:“讓小張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人家孩子趕了一天的路,還餓著肚子呢!”
眾人連連稱是,趕緊勸張峰多吃點菜。
李藝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趕緊開啟家裡的電視,今天,還是《父母愛情》首播的日子。
其實,李藝同選擇今天帶張峰迴家,頗有幾分“小心思”,就是想在這個對於她和張峰都意義重大的日子,在至親面前,帶著一點點小驕傲地“炫耀”一下自己男朋友的優秀。
之前,她早就把張峰導演的《父母愛情》今晚首播的訊息“預告”過了。
“小張,你拍的這個電視劇講的是啥故事?聽這名兒,是家庭劇?”大伯母問道。
張峰放下筷子:“算是家庭年代劇吧。講了一對夫妻從相識相戀到相伴一生的故事,跨度五六十年。透過他們的經歷,也反映了時代變遷。”
“喲,這題材難得,”爺爺抿了口酒:“現在電視上盡是那些飛來飛去的神仙劇,家長裡短的反而少了。”
“我就愛看家庭劇!”奶奶接話:“真實,接地氣。那些飛來飛去的,我看不懂。”
張峰笑道:“我們做這個劇,就是想嘗試還原父母那一代人的情感模式和家庭責任。沒有太多狗血衝突,就是平凡生活中的溫暖和堅持。”
“現在年輕人就該看看這樣的劇,”藝同父親點頭,看了一眼女兒和張峰:“知道婚姻不是兒戲,是責任和擔當。”
“爸!”藝同嗔怪道:“說得好像我們不懂事似的。”
一桌人都笑起來。
藝同的大姑父笑著感慨:“嘿,這種感覺還真奇妙!坐在家裡看電視,居然還能和拍電視的導演坐在一桌!從來沒想過能有這經歷!”
“哈哈,我也沒想過我孫女能當演員呢,還能在電視上唱歌!”奶奶白了自己女婿一眼,語氣裡滿是驕傲。
很快,一堆廣告之後,電視劇就開始了。
客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專注地盯著電視螢幕。
海軍軍官江德福在炮校進修期間,他的恩師叢校長和校長愛人楊書記正為他的婚事操心。
叢校長硬拉著本不情願的江德福去參加一個國慶舞會,希望他能碰碰緣分。
貧苦出身的江德福內心有些瞧不上跳舞這類活動。
舞會上,江德福遇到了美麗但有些“社恐”的安傑。
安傑是資本家大小姐出身,喜歡讀《安娜卡列尼娜》這類文學名著,內心渴望浪漫傳奇的愛情,因此對看起來像“大老粗”、甚至口袋裡插兩支鋼筆試圖冒充知識分子的江德福並不感興趣。
這次的舞會相識對安傑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噩夢的開始”:她本來腳就扭傷了,結果和江德福跳舞時又被踩得更嚴重;第二次見面時,安傑的大腿還不慎被江德福用熱水燙傷。安傑覺得江德福簡直是自己的“災星”。
儘管叢校長和楊書記因為安傑的家庭成分問題表示反對,江德福的戰友老丁也勸他放棄,但江德福卻越挫越勇,下定決心要追求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