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的家庭關係很簡單,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前幾年都相繼去世。
張父這邊有一個大姐,一兒一女均已成家。
張母這邊有一個大哥,兩口子只有一個兒子,30多了還沒有成家。
大姑家的表哥表姐都比較老實,也沒有正式工作,張峰就讓表哥兩口子和表姐兩口子進組乾點雜活學點技術,以後就能跟組了。
這也不要甚麼學歷,就是個熟練工。
只要有人帶,很容易上手。
以後,他們也能吃這碗飯了。
哪怕鼎峰娛樂倒閉了,他們也能去其他劇組謀一碗飯吃。
大姑一家都很感激,張父也覺得很有面子。
於是,張母也在自己兒子耳朵旁嘮叨,想讓張峰給自己的孃家侄子也安排個工作。
張峰知道自己這個表哥是個甚麼德性,遊手好閒,拈輕怕重,要不然,也不會30多歲了還沒成家。
也不是沒有成家,之前娶了個媳婦,被他打跑了。
大舅老兩口根本管不住他。
不過,看在自己老媽和大舅的面子上,張峰決定還是給他一個機會。
可還等老媽把話傳過去,這個大表哥卻自己找上了門。
“峰子,我這有幾個人你給我安排安排!”一見面,寒暄都省了,戴著大金鍊子的大表哥就像甩撲克牌一樣,“啪”一聲,把一疊皺巴巴的紙扔到了張峰面前的茶几上,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張峰只看了一眼,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這一張張的,全是簡歷,足足有七八張。
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照片上的她們大多青春靚麗,帶著涉世未深的憧憬,也有一兩個男孩,眼神裡透著迷茫。
張峰他們市有個藝術職業學院,看簡歷上的年齡和專業,大部分都是這個藝職院表演系或者相關專業的學生,履歷蒼白,最大的亮點可能就是參加過某個校內的文藝匯演。
“怎麼安排?”張峰的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溫度,像結了冰。
“當然是安排演戲了!”陳強對張峰的冷淡毫無察覺,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搖頭晃腦,一臉“這還用問”的不屑表情,金鍊子隨著他的動作晃盪。
“你這麼大一個導演,不會連幾個小演員都安排不了吧?隨便給個角色,露個臉,有幾句臺詞就行!對她們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機會了!”
張峰強忍著把簡歷摔到他臉上的衝動。
他太瞭解陳強了,這傢伙從小到大,佔便宜沒夠,吃虧難受,如今看自己混出了點名堂,就像嗅到血腥味的蒼蠅,迫不及待地撲上來,不僅要吸血,還要把骯髒的蠅卵下到他的飯碗裡。
他把這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簡歷重重地拍回到桌子上,發出比剛才更響的一聲。
他兩個記憶,混過無數個劇組,裡面的腌臢事門清。
要說裡面沒有錢色交易,鬼都不信。
張峰冷哼一聲:“陳強,我憑甚麼要給你安排?”
“憑甚麼?”陳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湊近張峰,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張峰臉上,帶著一股隔夜的蒜味和煙臭:“憑我是你表哥!親表哥!憑我爸是你親大舅!張峰,你小子現在有本事了,翅膀硬了,不會就忘了本吧?你好好想想,你小時候挨欺負的時候,是誰幫你出頭的?”
不提這還好,一聽陳強說這話,張峰更生氣了:“陳強,你特麼還好意思提這個?哪一次你幫我‘出頭’之後,不是變著法兒地從我這兒訛錢?你特麼比那些小混混更噁心!”
“你……你放屁!那是我應得的辛苦費!沒有我,你早被人打殘了!現在跟我翻舊賬?張峰,你真行!”
張峰懶得再跟他做這種無意義的糾纏,把這堆簡歷收了起來:“我明白告訴你,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要!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陳強瞪著張峰,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真不要?你可想清楚了!這點小忙都不幫?”
“廢話!我不要,你還能硬塞進我的劇組?”張峰冷笑。
“好!好!好!”陳強連說三個“好”字,氣急敗壞地指著張峰:“你牛逼!你六親不認!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找我大姑,找我姑父評評理!我看你是不是連爹媽的話都不聽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門口衝,那架勢,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下——”張峰在他手碰到門把手的前一刻,叫住了他。
陳強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得意和“你果然還是怕了”的喜色,猛地回頭:“怎麼?後悔了?我就說嘛,峰子,咱們是兄弟,有事好商量……”
張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厭惡和決絕,他打斷陳強的幻想:“陳強,我警告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聽著,我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手段,跟這些學生說了甚麼,許了甚麼諾。但我告訴你,你收了人家錢的,三天之內,該退的,一分不少地退給人家!如果你還辦了其他甚麼腌臢事,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
“至於人家女孩告不告你,那我就管不著了。看在我大舅的面子上,我給你3天的處理時間,要是處理不好,我一定報警,有人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我相信縣裡對我的報警肯定重視……”
對於這種打著自己旗號在外面坑蒙拐騙,尤其是可能禍害年輕女孩的爛糟事,張峰內心深處早已下定決心,沒有任何遷就的餘地。
此時此刻,看著陳強那副毫無悔意、只有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的嘴臉,張峰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傢伙根本不可能妥善處理。
這種事就是爛糟事,騙錢退了就是了,可騙色這種事根本扯不清。
指望陳強這種人渣良心發現?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把他送進去,既是為民除害,也是永絕後患,更是對自己聲譽和事業的必要保護。
陳強的眼睛瞪的像銅鈴:“張峰,你特麼來真的?”
張峰站起身開啟門,做了一個手勢:“記住,我只給你3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