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個年輕有朝氣有魄力的團隊，辦事也很雷厲風行，沒讓張峰等兩天，第二天下午，孫總的電話就來了。
“張導，您這個價格……確實還是偏高啊。”孫總在電話裡嘆了口氣。
張峰心裡一沉，以為要黃了。
沒想到對方緊接著說：“這樣吧，180萬一集，數字也吉利。我們要獨家網路播出權，您看行不行？”
張峰頓時鬆了口氣，笑著回應：“好，孫總爽快！就當是我們第一次合作的誠意價。我相信，您絕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這個劇集數不多，為了過審，張峰把原版裡面很多的內容都刪掉了，不過，為了保持劇集的順暢，他也適當新增了一些內容，最後做出來只有25集，僅僅網路版權就賣了4500萬。
張峰把程曦從杭城叫過來，和企鵝影片談合作具體細節，他直接飛到了星城。
來之前，就已經和馬桶臺的領導約好了。
此次馬桶臺之行受到了崔副臺長的熱情接待，看了樣片之後，崔副臺長連商量都沒商量，145萬一集，拿下了首輪獨播權。
這些人的眼光真的很毒辣，比年輕稚嫩的企鵝影片團隊強多了，一眼就能看懂劇集的深度和價值，甚至不需要他多解釋。
促使他們連價都沒還、迅速拿下這部劇的原因還有：《新還珠》被罵慘了！首播當日，收視率為%，市場份額約為6%，可是播了一週後，收視率迅速拉胯，平均收視率變成了%，而且，這個下滑的速度還在持續，據他們內部預測，甚至會掉到1%以下。
豆瓣評分也掉落到5.5分，即使這麼低的分，還有觀眾罵無恥刷分。
當然有人刷分了，不刷分難道任由它掉落到一點幾分、二點幾分？
觀眾罵的最多的就是這部劇侮辱智商。
馬桶臺太需要一部有智商、有口碑的劇來挽回顏面、拉回觀眾了。
所以這筆生意談得出奇順利。
《新還珠》播出的時間是每天晚上10點，張峰的這部劇被安排到黃金時間播出，為《新還珠》拉一拉觀眾。
最終，張峰的新劇定在8月25日在企鵝影片上面先放出來，用12天的時間放完。
這部劇必須靠走量吸引觀眾，一集集的放出來很容易流失觀眾，只有當全部劇集放完後，才會讓大家感受到心靈上的震撼。
等網上的好評形成規模後，再在馬桶臺播出，畢竟這年頭大家還是以看電視為主。
算下來，這部總投資1800萬的劇——前後籌備一個月、拍攝一個月、後期製作一個月，是典型的短平快專案——僅透過網路和衛視首輪播出，就賺回了六千多萬。
扣了稅，也有四千多萬。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得讓多少同行導演羨慕眼紅。
這就是圈裡頭部導演的實力。
……
新劇賣出去後，張峰暫時陷入了無事可做的境地，人就是這樣，忙起來嫌累，等真正閒下來，卻發現沒有甚麼意思。
人活著，必須得勞逸結合。
就像拉弓弦，總是繃得緊緊的，遲早要斷掉；可若是完全鬆了勁，那也就失去了射箭的力量和方向。
整天睡覺追劇也不是個事兒，他找了輛腳踏車，在杭城大街小巷裡穿梭，認真享受著這慢下來的生活。
當然，他這趟騎行，也不僅僅是為了放鬆身心。
作為一名創作者，他深知生活才是最好的素材庫。
他需要不斷地觀察、吸收、沉澱。
他仔細看著那些沿街店鋪裡服務員是如何招呼客人的，看著巷口修電動車師傅的專注神情，看著老式居民樓陽臺上晾曬的各色衣物和擺放的花草……
這一切鮮活的、帶著露水珠兒的市井生活圖景，都是書本里學不來、辦公室裡想不出的寶貴財富。
他時不時會停下車，在路邊攤買個蔥包燴，或者坐下來吃碗片兒川，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人用地道杭城話聊著家長裡短。
第五天下午，他騎著車路過一個快要拆遷的老街區，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更不起眼的舊書攤。
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正捧著個收音機聽西湖之聲。
張峰被攤子上五花八門的舊雜誌吸引了目光，他停下車子，蹲下身慢慢翻撿起來。
就在一堆過期的《大眾電影》、《故事會》和《知音》下面，他猛地抽出了一本頁面已經嚴重泛黃，甚至有些脆化的《中華文學選刊》，出版日期赫然印著1995年。
他信手翻開，只看了幾頁，心臟就突然“砰砰”地加速跳動起來，彷彿發現了甚麼稀世珍寶。
正考慮著要拍甚麼劇呢，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翌日，他拿著那本《中華文學選刊》雜誌走進了程曦的辦公室。
“幫我買這篇小說的版權！”張峰把那本泛黃的雜誌扔到了程曦的面前。
“1995年？這麼老的雜誌！”程曦翻到摺頁的地方，用手指點了點文章的標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張峰：“是這篇？”
張峰點頭：“就是它！”
程曦翻了翻，好奇地問：“你準備拍電影？”
在她看來，這種篇幅和氣質的故事，似乎更適合電影的載體。
“不拍電影，”張峰搖搖頭：“電視劇！這是我拍的最後一部電視劇了……”
程曦抬頭看了看他，語氣裡充滿了懷疑：“電視劇？這麼短的一箇中篇，滿打滿算有兩萬字沒有？你告訴我，這能拍出來多少集？撐死做個一兩集的單元劇吧？”
張峰樂了：“為甚麼不行？誰說原著的厚度直接決定了劇集的長度？《水滸傳》原著那麼厚，拍出來幾十集；《西遊記》九九八十一難，也能拍幾十集。這靠的是甚麼？是編劇的實力！是再創作的能力！”
“我們可以豐富細節，拓展支線，深化人物。原著提供的是骨架，血肉得靠我們來填充！兩萬字怎麼了？兩萬字裡蘊含的情感力量、時代氣息和人物關係，足夠我們發展出四十集甚至以上的好故事！”
程曦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懵，但還是努力跟上他的思路：“40集，還以上？！你這……這也太敢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