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過三巡，酒過五味，大家開始談正事。
TVB的林總監率先開口，他用帶著明顯港普口音的普通話，語氣直接卻不失禮貌：“張導，恭喜啊！《訊號》這部劇在網路上成績非常亮眼，將近5億的點選量，真是了不起。我們TVB對引進優質劇集一向很有興趣，不知道張導有甚麼想法？”
東森的周經理也附和著道：“是呀，張導的劇集製作精良，故事扣人心絃，我們東森也很看好，希望能談談合作的可能性。”
張峰笑了笑，光拍馬屁可不行，必須得真金白銀砸過來才行：“周經理，林總監，非常感謝兩位和貴臺的賞識，我當然希望廣大的港臺同胞都能看到這部劇。不過，不知道你們能給出一個甚麼樣的價格？我們在製作這部劇的時候，投入確實非常大……”
兩家電視臺沒有競爭關係，索性就坐在一起談價格了。
TVB的林總監推了推眼鏡，笑了笑，顯然對這種談判套路很熟悉：“理解，製作精品確實需要投入。我們TVB採購劇集，一向注重價效比和市場反響。根據我們的評估和以往引進內地劇集的經驗，像《訊號》這樣的劇集，我們願意出價……每集1.5萬美元。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價格。”
他報出的這個數字，正好卡在了張峰所知行情的最低線上。
典型的老牌電視臺的壓價策略，語氣裡還帶著點若隱若現的居高臨下，彷彿這個價已經給了你天大的面子。
其實，這兩年，由於大陸劇製作水準的飛速提升和型別題材的豐富，港城和灣灣引進的價格顯著上漲。
比如，在灣灣引起巨大反響的《蝸居》，去年，東森電視臺以每集4萬美元的價格購入，創下了最高記錄。
而在2005年之前，大陸劇在港臺市場多以低價銷售甚至貼錢贈送的方式播出。
張峰瞭解到的情況年的價格，大陸劇引進到港城的價格通常在每集幾千到3萬美元之間，S級的大劇會在1.5到3萬美元之間。
而引進到臺灣的價格要稍微高一些，通常在每集5千到5萬美元，S級的大劇會在2到5萬美元之間。。
張峰心裡“嘖”了一聲，果然是從底線開始砍。
他沒立刻反駁，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東森的周經理，笑著問：“周經理，你這邊呢？”
周經理衝張峰拋了個媚眼：“張導，我們能不能私下聊聊？你知道的，我非常欣賞張導你這個人……”
這話暗示性太明顯，艹，張峰立刻皺起了眉頭。
他語氣肯定卻又不失禮貌地回絕：“對不起，周經理，你也知道的，我正在拍一部劇，耽誤一天損失非常大，咱們還不如就這樣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價格……”
旁邊的林總監在心裡嗤笑了一聲，這老女人，還想老牛吃嫩草呢！
人家是導演，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怎麼樣，碰壁了吧，活該！
周經理也沒尷尬，知道自己想用價格拿捏住這個帥氣的導演沒戲，也就不再磨嘰，直接說道：“張導，我們東森確實很看好《訊號》。不過，灣灣市場畢竟和香港市場有些不同，觀眾的口味也需要考量。我們願意出價2萬美元……”
比TVB稍高一點，既顯示了誠意，也沒離開低價區間太多，留下了充足的談判空間。
張峰拿起酒瓶，親自給兩位總監、經理斟上酒，然後自己端起茶杯——他早就藉口要拍戲不能喝酒。
“周經理，林總監，我先敬二位一杯，感謝賞識。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你二位報的這個價格，說實話，真是讓我有點……嗯，怎麼說呢，連我這劇組的盒飯錢都快cover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開始掰著手指頭算賬，語氣誠懇得像拉家常：“你二位能夠親自過來，不正是看中了我的劇了嗎？高質量的刑偵劇在全世界通吃，我這劇無論是在灣灣還是港城，甚至在歐美，市場潛力都是巨大的，買回去不可能存在賠本的可能……”
TVB的林總監不為所動，微笑著反駁，語氣帶著港式商業精英的冷靜：“張導，價格是要市場決定的。您的劇雖然是精品，但畢竟是第一部作品，缺乏足夠的收視率保證……”
“而且，你的劇並沒有在電視臺播出，我們需要承擔收視不確定的風險。這樣吧，我們出兩萬美元一集，這是基於我們專業評估後給出的公允價格。”
東森的周經理則打起了感情牌和市場差異牌：“張導，我們非常認可您的製作水準。只是臺灣市場容量有限，廣告收益也相對固定，過高的採購成本確實會讓我們壓力很大。
“兩萬五千美元，已經是我們基於最大誠意給出的價格了。我們也希望這次合作能成為一個好的開始，未來您的作品，我們一定會優先考慮。”
張峰知道，光是哭窮不行，得亮出點實實在在的籌碼。
“不瞞二位，最近ATV、中視、臺視也在接觸我們，詢價還挺積極的……我之所以選擇你們兩家電視臺，你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要不是有領導打招呼，說實話，我更傾向於搞一個小型的拍賣會……”
嗯，確實有人打招呼，至於誰打招呼，當然是能拿捏得住張峰的（為避免關小黑屋，讀者老爺請自行把握）。
停了停，張峰繼續說道：“但是，如果你們給的價格過低，我既是個導演，也是是商人，肯定會權衡利弊，我會實事求是地向我的領導彙報，相信給他也會理解的……”
聽到這話，TVB的林總監和東森的周經理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
他們確實找人打過招呼，但如果是因為自己摳摳搜搜導致生意沒談成，相信中間人也會生氣。
兩人跟大陸打交道多次，自然知道圈內的潛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