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人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奔中鋼國際大廈。
這時候的優褲網，還不是後來那個龐然大物，他們只是在京城繁華地段的中鋼國際大廈裡租了一層樓作為辦公地點。
優褲網聽說有人來賣劇，派出了一位劇集採購部門的史經理來接洽。
從談吐中就可以看出來，這應該就是一位客戶經理。
“你是導演？”會議室裡，史經理看了看張峰，又看了看旁邊的李藝同，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一個小年輕，能拍出甚麼像樣的東西？
“對，我是這部劇的導演兼編劇！史經理，我們先看成片吧？”張峰問道。
“先別急，”史經理擺擺手，直接打斷了張峰，身體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片子有的是時間看。你先給我介紹一下你這劇吧？甚麼型別？講甚麼的？”
他一天要看海量的劇集提案，哪有時間一部部看片子？
先聽聽故事梗概篩掉大部分垃圾才是效率。
張峰趕緊介紹：“我們這部劇是刑偵劇……”
“刑偵劇？你確定？”
張峰很無語，我特麼拍的就是刑偵劇，我自己能不確定？
“確定啊，就是警察破案的片子，不過，不過我們有點特別的設定……”
“刑偵劇確實有一定的受眾，可要想吸引觀眾，就不太容易了，你應該看過《重案六組》吧，至少故事性不能弱於他們，你給我挑幾個裡面精彩的破案故事講講，我聽聽看有沒有亮點……”
“……好，我們的故事背景設定在東南亞國家……”
“甚麼？東南亞國家？你們還去東南亞拍攝了？”
“沒有！只是故事背景設定在東南亞國家，拍攝地點在恆甸影視城……”
“哦，那就是弄點異域風情的佈景糊弄觀眾唄？”
史經理臉上那點職業笑容徹底沒了，直接下了結論：“發生在東南亞國家的故事？觀眾能有代入感嗎？隔靴搔癢！不行不行，不好意思，張導，你這個劇，恐怕不符合我們平臺的採購標準。”
他直接就給判了“死刑”。
“不是，史經理，”一旁的李藝同不滿意地站了起來：“您連片子都沒看一眼，光聽我們說了這麼幾句就拒絕，是不是太武斷了？”
史經理搖搖頭：“不是我不願意看成片，你知道我一個月要看多少集劇集嗎？上千集！我要是每一部都從頭看到尾，那不得累死？我們採購也是有標準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教導”意味：“說實話，讓我從一堆堆……嗯，不太好的作品裡淘金子，哪怕淘不到金子，能淘出點有用的東西也行。
“可現實是，像你們這樣，一看就沒甚麼社會閱歷，估計就是不知道從哪兒聽來幾個警察抓小偷的故事，一時頭腦發熱，湊點錢就拍出來了，幻想著能賣個大價錢。”
“這種劇，我見得多了，根本不用看片子，就知道大概是個甚麼水準。”
“哼，狗眼看人低！”李藝同氣呼呼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彷彿又想起了甚麼，大聲說道：“史經理，你知道我們這部劇的主演是誰嗎？是吳樾！還有劉亦君老師！他們都是實力派演員！”
“吳樾？”史經理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不好意思啊，我們還是沒法收購……”
吳樾在圈裡可能還有些名氣，但在資本眼裡，她不是那種能帶流量、能直接拉動會員數和廣告的甚麼流量明星，對垃圾劇的引流作用可有可無。
“史經理，你能不能看一眼我的劇，再下決定？不用看多，只一集就行了！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張峰還想再勸說勸說。
“實在不好意思，我等會兒還有個會，就不陪你們了，請便！”說完，史經理站起身，徑直走了。
“臥槽……”張峰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一時無語。
這拒絕得也太乾脆、太利索了吧？
一點餘地都沒有？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張峰和李藝同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錯愕、憋屈，還有一絲茫然。
這京城賣劇的第一站，還沒真正開始，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兩人從中鋼國際大廈出來，站在路邊，都有些沮喪。
已經有兩家平臺將他們拒之門外，剩下的，也就只有搜胡影片和愛奇億兩家平臺了。
當然，還有樂事。
但樂事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這是張峰沒想到的。
他原本想著靠製作一部精品劇，就能很快打通平臺，打通市場，沒想到剛開始就遭遇了滑鐵盧，而且是兩次。
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心中忐忑。
“峰哥，要不，先去我們學校食堂吃飯？”李藝同建議道。
張峰看了看手錶，還不到11點：“時間還早，我們先去下一個試試！”
下一站，搜胡影片。
此時的搜胡影片，還和搜胡總部在一起辦公，之後才搬到津門。
2010年的搜胡影片，在搜胡網的支援下，成績非常亮眼。
獨立使用者數達到1.5億，躍居行業前三，僅次於優褲、土逗。
擁有2010年省級衛視黃金檔收視率前30名熱播劇中的23部，其中5部為獨家版權，內容優勢碾壓競爭對手。
與韓國三大電視臺達成3年獨家合作，囊括486部韓劇資源，建成“中國最大正版韓劇平臺”。
張峰對此報以厚望。
可是，在這裡，兩人卻吃了個閉門羹，連個接待人員都沒有。
前臺小姐的回答也很官方，領導都在開會。
讓下午再來。
下午來就下午來吧。
張峰和李藝同就在中關村附近簡單吃了點，一到上班時間，就立馬趕了過去。
可是，整個一下午，還是沒見到一個管事的人。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還是前臺小姐感覺到不好意思，發了善心，就透過自己的私人關係，電話聯絡上了她在影片採購部的一個小職員。
小職員在電話中告訴張峰，搜胡影片一般不主動接收獨立製作人私下投遞過來的作品，他們一般都是和一些較大的製作公司主動溝通，購買他們的劇集。
一般大型的製作公司，他們的劇集在質量方面有保障。
對於張峰的遭遇，他也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