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倆人一個是在唱紅臉，一個是在唱黑臉，配合默契。
目的不知道是啥，但肯定是在觀察自己的反應。
或許是看看他面對質疑和壓力時的表現，是慌亂失措、惱羞成怒，還是冷靜沉著、應對得體？以此來判斷他的心理素質、專業素養和為人處世的能力。
要是擱以前，張峰肯定是傻傻分不清，但現在他的腦子裡多了另外一個40多歲中年大叔的社會經驗，豈能被她們暈暈乎乎地帶著走！
“吳樾老師，張雷老師，我不知道你們把調查結果告知我是有甚麼用意？不過，這個調查結果肯定不是不好的，要不然，你們也不會見我，對吧？”
張峰翹著二郎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讚道：“好茶！不過，我可以給二位老師批講批講這個調查結果……”
“哦？願聞其詳！”吳樾一直帶著和煦的笑容。
“這個調查結果證明了兩件事，第一，我不是壞人，雖然我進過看守所，但你們也應該知道原因了，衝冠一怒為紅顏，這是我們華夏人的傳統美德……如果再有第二次，我還會這麼做……”
“第二，我不是庸才，只有平庸的人，才會被困難嚇倒，而我，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我一直對自己充滿信心，我覺得你們身邊這樣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自信是好事！可自信過頭了，能力達不到，就是自大！”張雷也沒有盯著張峰說話，目光對著窗外，像是自言自語。
“張雷老師說的這話沒錯，盲目自信確實是自大，可機會來了，不去勇敢嘗試那叫懦夫！就像吳樾老師一樣，遇到一個好劇本，一個好角色，不就是機會嗎……對了，我做了一部分分鏡頭臺本，吳樾老師您看一下……”說完，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材料，雙手遞給了吳樾。
這幾天他每天都睡三四個時辰，其他時間全都在做分鏡頭臺本，已經做了一小半了。
吳樾愣了一下，連忙接過來，開始翻看。
“你剛才說到機會，那你的機會是甚麼？”張雷突然問道。
張峰雙手抱著揹包，想了想，才說道：“我的機會？那就說來話長了……”
“說說看！”張雷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你知道的，我這樣一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又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藝術類大學畢業生，沒有關係，沒有人脈，即使你再有才華，可誰又願意投資你……”
“等等……”張雷笑著打斷他：“你不是就有人投資嗎？還是500萬？”
“沒完了是吧？”張峰白了她一眼。
“……嘿嘿，我不是擔心你沒認識到原因嘛，繼續說……”
“即使你千辛萬苦拉到了投資，可你的作品能上大熒幕嗎？能上電視臺嗎？沒有強有力的支援，根本不現實……所以說，走傳統的影視劇路子已經走不通了！對於我這樣的小人物來說，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而我唯一的機會，就是走網路播出這條“以小博大”的路！去年，總局下了史上最嚴的反盜版令，下架網站上所有的無版權作品，影片平臺開始購買和自制劇集，這就給了我們這樣的第三方網劇製作者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我和幾個朋友自籌了100多萬資金（他沒敢說賭球），拿出了這個劇本，儘量壓縮演員的片酬，把經費都用到製作費上，我相信，這部劇的質量絕對不輸電視上的那些熱播劇！”
“此時的網劇，正處於野蠻生長的時期，如果這時有一個質量上乘的精品劇出來，是不是能夠驚爆一地眼球，我不就是抓住了機會……”
張峰侃侃而談。
“這臺本做的真不錯！”一旁的吳樾突然說道：“有文字，還有簡筆畫，你很用心！我合作過很多導演，都沒有你做的這麼認真細緻，而且，鏡頭語言功底很深，也很有想法……”
“謝謝吳樾老師的誇獎，您多提意見！對了，”張峰一邊表示著感謝，一邊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卷軸：“我今天來，是當學生的，我還想請吳樾老師來指正一下我的毛筆字……”
“哦？你也懂書法？”吳樾把臺本放到一邊，接過來卷軸。
吳樾出生於書香世家，父親是著名書法家吳宜人，受父親影響，她也挺喜歡書法。
網上把另一個吳樾寫的書法傳成是她寫的，那是以訛傳訛，但她喜歡書法和讀書卻是事實，毛筆字寫的確實不錯。
張峰的毛筆字從小就寫的不錯，雖然沒有刻意練過，但就是有這個天賦。
“書法談不上，獻醜了，但裡面的意思是發自內心的……”
吳樾緩緩地展開卷軸。
兩行蒼勁有力的漢隸浮現在吳樾眼前。
“皎雲裁雲裳
驚鴻照影來
惠贈吳樾老師雅正”
這是昨天張峰出發前寫的，也沒有裝裱。
初次見面，肯定要送個伴手禮，張峰想了很久，才想了這麼一個主意。
社會上對熱愛文學、藝術以及由此衍生的生活態度和審美追求的人，一般尊稱為“文藝青年”，而女性則就是“文藝女青年”。
她們對情感體驗比較敏感和深刻。
顯然，依張峰的觀察，吳樾應該可以劃歸這類人群。
對於文藝女青年，必須對症下藥，你送她萬兩黃金她可能還覺得你俗，但和她交流“琴棋書畫“”影視文學”這種事情，肯定能打動她。
果然，這個東西似乎比臺本更讓吳樾感興星：“哎呀，阿峰，這字寫的太好了！嘖嘖……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寫了一手好字！”
吳樾估計也是個半吊子，張峰的字也只是能夠唬唬人，但這就足夠了。
“皎雲裁雲裳，驚鴻照影來……”吳樾念著上面的字：“阿峰，這是甚麼意思？我好像沒聽說過這首詩……”
“嗯……這是我專門為吳樾老師所作，‘皎月’指你的清輝氣質，‘裁雲裳’暗合李白‘雲想衣裳花想容’的縹緲仙姿；而‘驚鴻照影來’，化用曹植‘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靈動神韻，指你驚鴻一現的剎那風華，還有陸游‘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的餘韻……”
此時，已經年近不惑的老文藝女青年吳樾的臉上竟然慢慢爬上了兩朵紅暈：“阿峰，你太誇張了……”
“沒有，一點都不誇張，吳樾老師，我還覺得這首詩不能表達您的美和清新脫俗……”
張雷還保留著清醒：“阿峰，怎麼才半首詩啊？多吊人胃口，你能不能現場給它補全？”
她是對這一句詩是否為張峰所作存疑，不能讓這小子三言兩語就給忽悠走了！
“當然沒問題！”張峰想了想，補全了這首五言絕句：
皎月裁雲裳，驚鴻照影來。
風回珠玉韻，春駐鳳凰臺。
“快，快寫下來，給我們再解釋解釋！”張雷催促道。
服務員拿來了毛筆和紙張，張峰匯豪一蹴而就，並解釋道：“後兩句以‘珠玉‘’喻吳樾老師的清音笑語，‘鳳凰臺’用李白《登金陵鳳凰臺》‘鳳凰臺上鳳凰遊’典故，祝願吳樾老師永駐春光盛景……”
“好！”張雷不由得鼓起掌來：“阿峰厲害！我雖然不懂詩，但也覺得的好，特別是用典故信手拈來，難怪江傳那邊說你是個才子了，真是名不虛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