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峰哥，為啥跑影視城？不應該是去泰國聯絡外景嗎？”陸傑有些不解。
張峰：“誰……誰跟你說的要去泰國？”
陸傑伸手指了指張峰的膝上型電腦：“你……你那劇本背景設定不是東南亞嗎？”
“臥槽，誰告訴你背景設定在東南亞就非得去東南亞拍？咱們有錢嗎就去東南亞拍？你咋不上天呢？還是老老實實在國內拍吧……”
陸傑也沒失望，他本身就知道峰哥手裡沒錢，既然峰哥說在國內拍，那就在國內拍吧。
“峰哥，在國內拍我沒有意見，可是，怎麼才能跟劇本里東南亞的背景設定保持一致？總不能拍出來讓人一看就覺得假？那多影響質量……”
“這個你放心，等會兒我把場地、服裝、道具、器材、工作人員的要求都發給你，上面都詳細列出來了……”
張峰在寫劇本時就考慮過這些事情：“其實也很簡單，找個東南亞風格的小巷子，或者搭個景，完全沒問題，順便做幾套泰國警察的服裝和泰文的一些招牌、汽車牌照，到時候換一下……”
2010年，影視城的影視劇拍攝流水線都已經建立起來了，各類人才、物資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錢，你想要甚麼樣的人才、做甚麼樣的東西，他們都能給你找過來、做出來，而且效率極高……
“峰哥，你……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影視城確實啥都有，”陸傑又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不過，咱……咱哪有錢啊？場地、服化道肯定都要定金，工作人員也要預付一部分工資……沒錢拿甚麼跟人家談啊？”
“世界盃不是還有小半月就結束了，結束了我們就有錢了！”張峰早就把那145萬的賭球獎金納入到自己的拍攝預算中了。
南非世界盃小組賽已經結束，西班牙隊也如願進入淘汰賽，可陸傑還真不敢相信西班牙能奪冠。
“……”
“行了，別瞎想了！你先去談個意向，等我回來再說！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記住，談的時候，一定要把經費給我壓下來！能砍價就砍價，能省錢就省錢！咱們現在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明白嗎？”張峰一錘定音。
“明白，峰哥！”陸傑趕緊保證道。
……
“老高，我這邊下個月有個劇，缺個副導演，你幹不幹……一個月的時間塊錢，劇賣的好，再包個大紅包給你……不過，你得先借我3000塊錢……沒有啊，那算了……來吧，來吧……”
“老王……”
張峰和陸傑都要出門，可現在手裡沒甚麼錢，雖然有信用卡可以頂一下，但有的地方沒法刷信用卡，得帶點現金應應急，兩人不得不打電話借錢。
可他們認識的都是大學生或者大學剛畢業，三百兩百倒是有塊錢還真沒有！
打了一圈電話，錢沒借到，反倒收了3個劇組人員。
都是同學，也不是新手，到時候在劇組幹個場記、錄音、燈光這些雜活，很快就能上手，索性就答應了。
請誰不是請？說不定以後就是自己的班底。
“峰哥，當初應該留1萬塊錢應應急的！”
陸傑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勸說峰哥多留一點錢了，現在20多萬全都扔進彩票裡打了水漂。
“我不是想著有信用卡嗎？”
少投1萬塊，就少掙5萬5，哪怕少投一千塊，張峰都不捨得。
在他心裡，世界盃彩票的收益，早已是囊中之物，少投一分都是損失！
電話該打的都打過了，張峰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通訊錄裡的名字一個個劃過。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老媽”兩個字上，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像有千斤重，怎麼也按不下去。
唉，他們家在皖西一個小縣城裡，家裡條件非常一般，父親早年下崗，母親沒有工作，後來開了一間小超市餬口，父母省吃儉用供他和妹妹上學。
張峰上的是傳媒學院，不僅學費高，花錢的地方也多，每年僅僅家裡就給他2萬塊錢。
在21世紀的頭10年，這筆錢也不是小錢。
而家裡還有一個妹妹在上學，今年下半年該上高二了。
想起父母已經有些佝僂的身影，他心裡就不由得一陣發酸。
前段時間自己還志得意滿地告訴爸媽他們準備拍一部大投資的電影，自己以後就有錢了，可現在又要問她們要錢，不是打自己的臉？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床上，“鈴鈴鈴……”手機卻響了，拿起來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老媽打過來的電話。
真是母子連心啊，他這邊正糾結要不要打過去，老媽電話就來了！
趕緊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按下了接聽鍵，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喂？媽！”
“兒子！吃飯了嗎？”母親永遠關心的是孩子最基礎的需求——吃沒吃飽，穿沒穿暖。
“……啊，吃過了，媽，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說實話，張峰和父母打電話的次數不多，如果沒事，一般一兩個月都不會打電話。
“你上次說你拍電影的事情咋樣了？啥時候能上映？你爸說到時候組織咱家的親戚去電影院給你助助威呢，他可把你吹上天了……”老媽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兒子的驕傲和期待。
“……嗯，媽，那個事兒……黃了……”張峰也沒打算瞞著他們。
“啥？黃了……”那邊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應該是老媽在和老爸傳達這個“噩耗”。
這時，老爸的聲音傳來：“峰子，黃了就黃了吧，我早就覺得這事兒不靠譜，非親非故的，人家憑啥給你一下子投那麼多錢？這社會，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聽爸一句勸，別瞎折騰了！不如去找個工作，踏踏實實幹，賺錢不多，勝在穩定……”
“爸，你別擔心，我又找了一個新專案，這個新專案肯定沒問題！”張峰趕緊說道。
“新專案？”老爸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顯然不太相信：“算了……我也不問你了，隨便你折騰吧……等你折騰不動了，就回來……，家裡總有你一口飯吃……，”
老爸也很無奈，他這個兒子，從小就喜歡折騰，而且特別喜歡折騰那些看起來遙不可及、家裡根本負擔不起的東西。
立志考北電導演系，家裡條件一般，連輔導老師都請不起，全靠他自己一個人折騰，北電沒考上，最後上了江傳……
現在又要拍電影，電影哪有那麼好拍的？
電視上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物，是自己這個平頭老百姓能夠得著的？
“好，我聽你的！你們在家注意身體，別太累了！”張峰順從地敷衍了一句。
這時，又聽到老媽的聲音：“峰子，手裡還有沒有錢？沒有我再給你打點！”
唉，還是沒忍住，就像小時候被其他小朋友欺負，回家給父母告狀時的感覺一模一樣，既有委屈，又有不甘，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媽，我……我確實需要點錢……新專案的錢還沒到位……資金週轉有點緊張……”
“缺多少？” 老媽立刻問道，語氣沒有絲毫猶豫：“5000夠不夠？媽明天一早就去銀行打給你！”
“夠了，夠了就行，媽，你放心，就週轉半個月，等錢到位了，我就還你……”
“還甚麼還？我們的錢不都是給你攢的……”老媽語氣異常堅定：“家裡還有2萬多塊錢，你要是需要了，我就都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