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行商們便紛紛起來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曾小乙來到小毛驢身前,拍了拍驢屁股,頗有些不捨的說道:“毛驢啊,毛驢,你也跟著我快一年了,真是有些捨不得呢,不過一會我就要進入險地了,也用不上你,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說罷,曾小乙便將毛驢身上的韁繩給解開了,然後朝毛驢的屁股又拍了一巴掌,毛驢抖了抖脖頸上的鬃毛,甩了兩下蹄子,圍繞著曾小乙轉了幾圈,竟然不肯離去。
行商看到此景,嬉笑道:“曾道長,這毛驢似乎通了人性,不想跟你離開啊。”
曾小乙不知道的是,他這一年來,一直騎著毛驢,平時修煉的時候,也都是在毛驢的身上,天地之間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每時每刻都因為曾小乙的修煉而不斷的從四面八方向著曾小乙聚攏而來,自然而然的,這頭小毛驢也跟著受益無窮,已經漸漸的開始生出了靈性。
在這種情況之下,小毛驢自然是不肯離開曾小乙。
眼見小毛驢不肯離去,曾小乙也是無奈,隨即又想到,自己擁有心眼通天的本事,即便枯骨灘真有各種險地,連這些行商之人都可以透過,沒理由自己一個先天高手通不過,帶上這頭小毛驢也不見得就是甚麼壞事。
拿定了主意之後,曾小乙用手撫摸了一下小毛驢烏黑到發亮的大長臉,喃喃自語道:“你既然想一直跟著我,那我就隨了你的意,日後不管遇到甚麼危險,我要是能照顧到你那就最好了,倘若連我也自身難保,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小毛驢似乎聽懂了曾小乙的話,甩了甩腦袋,並且又用那張大長臉蹭了一下曾小乙的褲腿,顯示出無比的親暱。
一眾行商見到這樣的情形,也是紛紛稱奇,大家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稀奇的事情。
行商頭領走到曾小乙的面前,滿臉帶笑的說道:“曾道長,我們都準備好了,要開始出發了。”
曾小乙連忙回道:“馬老哥,我也沒甚麼可收拾的了,就是一頭毛驢,一個僕人,咱們這就走吧。”
隨即,曾小乙又重新將韁繩套在了毛驢的身上,然後翻身上了毛驢,帶著曾百歲,跟隨著駝隊,開始橫穿枯骨灘。至於阿九,畢竟是鳥類,遠遠跟著就是了。
隨著一行人進入到了枯骨灘,曾小乙發現,周圍更加的荒涼,除了偶爾見到一株兩株那種超級耐旱的低矮灌木之外,剩下的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而行商們因為長年要走枯骨灘,自然也發明了很多既簡單又有效的辦法,他們用粗壯的繩索將所有的駱駝全都串聯在了一起,即便領頭的駱駝真掉進流沙陷阱當中,因為有繩索的牽連,大家依然可以一起用力,將駱駝拉出來,這樣一來,安全性就有了極大的提升。
雖然這個辦法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很好用,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因為有的流沙陷阱,一開始前面幾隻駱駝踏上去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動靜,但等到重力達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原本看上去十分結實的地表就會突然的坍塌,那個時候,可能所有的人都難以倖免了。
所以,行商們為了避免這樣團滅的情況出現,他們往往會先安排一個人騎著駱駝在最前面反覆的來回穿行,以確定沒有危險。
當然,為了確保探路之人的安全,在他的腰上以及身下的駱駝身上,都會繫上一根繩索,和後面的大隊相連。這樣即便前面探路的人出現了甚麼危險,也能及時救援。
當然,雖然採用了很多辦法,但枯骨灘既然叫枯骨灘,自然就會出現很多無法預料的意外情況,所以每年都有一些旅人在此喪命,所以才會被稱之為險地。
進入枯骨灘之後,曾小乙因為騎著毛驢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總的來說,相對安全,但這也不是絕對的情況。
畢竟危險不一定出現在行商隊伍的前方,甚至有的時候還可能出現在左右的位置,有的時候還可能出現大部隊都已經安全度過了,結果跟在最後的人出了問題。所以說,你不管在隊伍的哪個位置,都沒有絕對安全一說。
按照行商頭領之前的說法,要穿過枯骨灘,在一切正常的情況下,最少也要十天左右的時間。所以,當第一天的夜晚來臨的時候,行商頭領專門找了一處有裸露岩石的地方,當成宿營地。
因為只要有裸露的岩石,那麼這個地方相對來說是比較安全的,在這樣的地方露營,基本上沒有甚麼大問題。
夜深的時候,大部分行商已經休息了,只剩下兩個行商負責夜間的值守,而曾小乙則是獨自一人坐在裸露岩石的最高處,抬頭仰望著漫天的繁星,欣賞著這異域的風情,心情也是無比的暢快。
此後的幾天裡,行商的駝隊一直平安無事,中間雖然出現了一些小插曲,但都沒有太大的危險性,行商頭領也依靠著豐富的經驗,化險為夷。
當然,在這個過程當中,曾小乙其實數次都已經提前發現了危險,但讓曾小乙驚訝的是,他靠的可是自己的心眼通天,而行商的頭領靠的卻是豐富的經驗。
由此也可以看出,這些行商長年在戈壁荒漠中穿行,的確是積攢了很多經驗,尤其是很多時候,他們靠的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這一點就很神異了。
時間來到了第七天晚上,眼看著再有幾天就可以走出枯骨灘了,一眾行腳商人都稍微有些放鬆,畢竟能平安走出枯骨灘,那這次的行程基本上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了。等出了枯骨灘,再走個五六天,就可以到達百令城了,到時候他們將手中的貨物賣出去,再買進大量百令城獨有的特產,這趟行商基本就成功大半了。
行商頭領今天晚上有些高興,便拉著曾小乙,多喝了幾杯酒水。看現場的氣氛十分的融洽,行商頭領便對著曾小乙說道:“曾道長,咱們再有三天左右,就可以走出枯骨灘了。”
曾小乙輕輕抿了一口水酒,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那就好,這一路上,我也是心驚膽戰的,只要能順利走出枯骨灘,比甚麼都好。”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沙地突然大面積地開始向下塌陷,而且塌陷很快便向著駝隊露宿的地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