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輕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問道:“哦,何以見得?”
王清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上次山神廟裡的事情,我就開始懷疑他了,我總感覺,既然這冷千秋如此的厲害,當著他的面就將繡春樓的人給化死了,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他?姐夫,你沒練過武,自然是不曉得,那些武林當中的絕頂高手,感知能力都高的嚇人,即便你隱藏起來,可你總不可能不喘氣吧,真正的高手是可以感應到周圍氣息的,所以,我懷疑,上次他已經暴露了,弄不好,也許已經被姓冷的給控制了,成為對方的線人了。”
趙正聽完王清的話,臉色也有點難看。
雖然,他對林遠文很信任,畢竟這麼多年來,林遠文一直隱藏在幕後,為趙家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可王清的話,也不無道理。人心隔肚皮,一切都可能變化的。
“那你說接下來該如何是好?”趙正沉聲問道。
“為防患於未然,避免夜長夢多,我覺得我還是先去一趟郡縣,接觸一下那位毒龍上人,最好是請他過來一趟,一旦事情不對勁,就請他出手,先拿下冷千秋再說。”
趙正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與此同時,百草堂內的曾小乙,正將滿滿一袋子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桌子上,盯著看傻笑不已。
兩粒木靈丸,就賣了100兩銀子,實在是賺大發了。照這樣下去,自己發財的美夢很快就要實現了。
不過,對於這些銀子的處置,曾小乙又生了別的心思。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師傅冷千秋之前跟他說的是10兩銀子一顆,可自己是按照京城的價格賣的,這每顆多賺的40兩銀子,自己就要獨吞了。
想到這裡,曾小乙連忙數出80兩銀子,裝進了另一個小布袋裡,藏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剩下的銀子,繼續放在他和師傅都知道的一個抽屜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曾小乙美美的喝了一口熱茶,嘴裡輕哼著小調,又將兩本藥冊拿了出來,細細研讀起來。
曾小乙已經有了進一步的計劃,接下來,他要一邊繼續製作木靈丸,另一邊要趕緊研究下一種名叫金瘡丸的藥丸,這種藥丸專門用來醫治各種刀斧傷、跌打損傷,這個藥丸所用到的草藥比之前的木靈丸還要多一些,製作工藝也更加的複雜,自己雖然是天才的藥師,但也不能疏忽大意,更要認真仔細研究透徹了,再動手製作也不遲。
正在讀著書冊的曾小乙,突然聽到屋外傳來了師傅冷千秋的咳嗽聲,便連忙放下書冊,跑了出來。
“師傅,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今天為師要給你製作凌風丹,還缺少了幾味草藥,這是單子,你趕緊去回春堂一趟,照著單子把草藥全都買回來,我有急用!”
將單子扔給了曾小乙,冷千秋便自顧自的返回了屋子。
曾小乙接過單子一看,上面列了十幾種草藥,著實的不少。
不過,曾小乙也顧不得多想了,畢竟師傅要開始著手煉製那凌風丹了,只要師傅煉成了,自己靠著這凌風丹,很快就可以練成和師傅一樣的絕頂輕功踏雪無痕,真到了那一天,自己靠著這絕世的輕功,安全性就有了更大的保障。
曾小乙拿著單子,去屋裡取了銀子,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百草堂,向著回春堂跑了過去。
來到了回春堂,看著人家這裡進進出出的客人不斷,曾小乙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看人家這生意多紅火,再看百草堂,天天冷冷清清的,這叫甚麼事啊,也不知道師傅到底是怎麼想的,否則的話,憑他老人家的本事,百草堂肯定要幹過回春堂的。
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邁步走進了回春堂。
正在坐診的李大夫一眼就看到了曾小乙,見曾小乙依然生龍活虎的,李大夫也不由得十分的驚訝,看來這小子身上的毒是真的解了,他愈發對曾小乙身後的那位神秘的師傅更加好奇了。
還不等店內的夥計招呼,李大夫就衝著曾小乙招了招手,說道:“小乙,你過來!”
曾小乙一看是李大夫喊自己,連忙屁顛屁顛的湊了上來。
“李大夫,您老挺好啊。”
“你這小兔崽子,都活蹦亂跳的,我肯定就更好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又捱揍了啊。”
曾小乙十分不滿的說道:“我說老李頭,您都一把年紀了,怎麼倒是越來越不會說話了,我曾小乙好歹也是青牛鎮的十大傑出青年之一,怎麼到你嘴裡,成了一個天天捱揍的人,再說,就算我又捱揍了,那也是來照顧你的生意,你應該高興才是!”
一通歪理邪說,直把李大夫給嗆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直翻白眼。
“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個小混蛋,說吧,今天來有甚麼事?”
曾小乙連忙將手中的單子遞給了李大夫,滿臉帶笑的說道:“老頭,我今天真的是來照顧你生意的,這是我師傅要的草藥,讓我來你這買。”
李大夫接過單子,仔細看了一遍,心中頓時更加的疑惑起來。
李大夫行醫數十載,也算是博學多聞了。
可剛才他把這單子上羅列的草藥整體看了一遍,卻突然有些糊塗了。
主要是因為這些草藥之間,似乎全都不符合醫道的君臣之說。而且這些草藥之間,往往都是相沖的,無法混合在一起,這就實在是太奇怪了。
對方既然能夠解了曾小乙所中的劇毒,那絕對是一等一的醫道高手,不可能犯如此低階的錯誤,那對方究竟是在研究甚麼東西呢?
雖然充滿了一肚子的問號,但李大夫也沒有多說甚麼,立刻安排身邊的一個學徒,按照單子所羅列的草藥,給曾小乙準備好。
趁準備的空當,李大夫一臉和善的問道:“小乙啊,有個事情想拜託你一下,你可行不?”
看到李大夫突然對自己如此的和顏悅色,曾小乙立刻警惕起來,一臉不善的問道:“李老頭,你又想打甚麼鬼主意?”
李大夫不由得有些氣結,恨恨的說道:“你個小兔崽子,枉我之前還救過你好幾次呢,怎麼對我說話呢,我能有甚麼鬼主意?我不過是想認識一下你口中所說的師傅而已。”
曾小乙一聽是這個要求,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嘿嘿笑道:“老李頭,你是不是有危機感了?怕我師傅的水平超過你啊!”
看到曾小乙明顯是在打趣自己,李大夫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辯解道:“你個臭小子懂甚麼,遇到了厲害的同道,我們自然要好好交流一下,這樣對彼此都是一個提升。”
曾小乙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水平相近的湊在一起,那叫互相切磋,互相交流,互相提升,可要是水平差的很大的兩個人湊在一起,那就不叫交流了,那叫請教,那叫偷師了。”
聽了曾小乙的話,李大夫頓時氣的火冒三丈,連下頜的鬍鬚都開始顫抖起來了。
曾小乙的話,無非就是意指李大夫的水平遠遠不如自己的師傅,想從自己師傅那裡學點本事。這怎麼能不讓李大夫惱火。
他坐診回春堂三十餘年,在整個青牛鎮乃至周圍幾個鎮子上,都是大名鼎鼎,今天倒讓一個潑皮無賴給小視笑話,叔能忍,嬸也不能忍。
“好你個曾小乙,居然敢小瞧我,你以後有骨氣可再也別來找我看病!”
曾小乙原本只是一些玩笑話,可沒料到,卻戳中了李大夫的肺管子,見老頭真的發火了,連忙又開始耍起來無賴。
“哎呀,李大夫,我剛才和您開玩笑呢,您怎麼還當真了,您也知道,我曾小乙是最講原則的,對於李大夫您,我向來是尊敬的,您老消消氣,不就是幫你引薦一下嗎,好說,等我回去,就跟我師傅說,您就等我的訊息吧。”
此時,旁邊的學徒也把曾小乙需要的藥材也全都拿了過來,曾小乙檢視了一下,見沒甚麼過錯,這才嬉皮笑臉的跟李大夫告辭,李大夫直到這個時候,依然是沒有消氣,只是冷哼一聲不再理睬曾小乙。
曾小乙前腳離開了回春堂,後腳,回春堂裡的一個管事,就急匆匆的向趙府走去,通風報信去了。
得知訊息的趙正,更加的疑惑起來。
這姓冷的,到底葫蘆裡面賣的甚麼藥,自己經營著百草堂,還來趙家的回春堂買草藥,這實在是有點讓人莫名其妙了。
當曾小乙即將要回到百草堂的時候,遠遠在街上就看到百草堂的門口有兩個人正準備敲門。
見此情況,曾小乙連忙快跑了幾步,來到了店鋪門口,定睛一看,居然又是大早上的那主僕二人。
“這位貴客,咋又來了呢?我們今天不再做生意了,已經關門打烊了。”
那婦人見到曾小乙之後,臉上十分的激動,一把拉住了曾小乙的胳膊,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掌櫃的,我是來買藥的,那些木靈丸,我全要了。”
曾小乙一聽,不由得心花怒放,看來自己的木靈丸的確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否則,對方也不至於又急忙跑回來買藥。
反正師傅只是說那些草藥定量,每天十株,可沒說藥丸也定量,既然對方想買,自己賣就可以了,反正又沒違背師傅的規矩。
想到這裡,曾小乙小聲說道:“貴客且稍等,我這就給你取藥。”曾小乙可不想今天的事情被師傅知道,所以他要悄悄的賣藥。
回到店鋪之後,看冷千秋的屋子裡一點動靜也沒有,曾小乙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將盛放最後三顆木靈丸的盒子取了出來,然後又重新回到大街上,當著對方的面,開啟了盒子,在雙方確認無誤的情況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不過婦人臨行之前,曾小乙叮囑道:“貴客且牢記,這個木靈丸,第一枚吃下去之後,後面的藥丸,且先彆著急吃,第二枚藥丸,至少要等三個月之後再吃,透過三個月的時間,將第一枚藥丸的藥力全都吸收了,再吃第二枚,而第三枚就要等半年之後,最後一枚,就要等一年之後。這樣,即便是身體再虛虧的人,經過這兩年的調養,也全都能恢復如初,切記,切記,不可操之過急啊。”
婦人自然是牢牢記住曾小乙的話,興高采烈的帶著丫鬟離去了。
曾小乙緊緊攥著手裡的錢袋子,心中興奮不已,又是150兩銀子,發財了。
待他回到房間之後,立刻便從中數出來三十兩銀子放到了抽屜裡,當成正常的收益,其他的就打算藏起來。
正當曾小乙彎下身子,將一塊地磚撬了起來,準備藏銀子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卻突然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來。
“哎喲喂,這裡還藏著銀子啊!”
一聽到這個聲音,曾小乙心中頓時涼透了。
他十分尷尬的扭過頭,看了過去,只見冷千秋正趴在自己的窗戶前,老神在在的看著自己。
曾小乙瞬間感覺自己現在就如同一個跳樑小醜一般,好不容易藏起來點銀子,居然被師傅冷千秋給發現了,依照這老傢伙的尿性,自己這點家當估計保不住了。
曾小乙的腦子裡瞬間想了一堆的藉口和理由,還沒等他說話,冷千秋卻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來到曾小乙的面前,冷千秋毫不客氣的將曾小乙手中的錢袋子,連同地磚下面的錢袋子,全都拿在了手中,輕輕掂量了一下,驚訝的問道:“這怎麼也有二百兩銀子了,你這小子,我不是說過了,每天定量賣草藥,你居然敢偷著賣!”
“啊,師傅啊,您可別冤枉好人啊,天地良心,我可從來沒有偷著賣草藥啊,我一直都是嚴格按照定量來賣的!”曾小乙一臉委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