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曾小乙沒有練過甚麼真功夫,但從小就混跡在青牛鎮上,幹慣了偷雞摸狗的事情,所以下手的速度那也是極快的,一把就將兩株藍色的小草給薅到了手裡。
當他的身體再次回擺的時候,上方也傳來了師傅冷千秋的聲音。
“小乙,怎麼回事啊,你在下面盪鞦韆呢!”
此刻的曾小乙,正因為剛剛的舉動,心跳不已,聽到上方傳來了師傅的喊聲,他立即高聲喊道:“師傅,我剛看到了凌風草,因為位置不太對,我在晃悠呢。”
“是嗎,要我把繩子往哪個方向動?”冷千秋的聲音稍微有些激動的問道。
聽了冷千秋的話,曾小乙心中的那份懷疑更加深了。
“師傅,不用了,我已經將凌風草挖到手了,你趕緊拉我上去,下面的山風太大了,我快堅持不住了。”曾小乙一邊喊著話,一邊將一株凌風草偷偷的塞進自己的褲襠裡,手裡只留下了一株凌風草。
剛剛做完這一切,他就立即感覺到綁在身上的繩子出現了巨大的拉扯力,整個身體立刻飛快的向上而去。
不一會的功夫,曾小乙就被冷千秋從下面拉了上來,當曾小乙的雙腳再次站立到崖頂上之後,他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冷千秋一把搶過曾小乙手中的那株藍色的小草,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壓根就沒有去在意曾小乙,連連說道:“好,太好了,沒想到這下面還真長了凌風草!”
聽師傅冷千秋這麼一說,曾小乙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師傅,啥意思,你原來不是說這下面肯定有凌風草嗎,怎麼聽你剛才的話,你自己也不確定下面有沒有啊,就讓我下去冒險,萬一我出了甚麼意外,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冷千秋白了曾小乙一眼,滿不在乎的說道:“能出甚麼事情?綁在你身上的繩子,乃是用千鎢絲編織而成的,別說拉你這麼一個人,就算再加上十個人,這繩子也扯不斷。你有甚麼好擔心的。”
聽著師傅冷千秋的話,曾小乙心中的怒火簡直不打一處來。這真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啊,不是你下去,你自然不擔心了。
不過現在反正自己也已經上來了,再憤怒,已經沒有任何的作用了。
“師傅,你啥時候能製成凌風丹啊?”曾小乙追問了一句。
“回去之後,我就動手,不過還需要幾樣配藥,咱們也來不及在山裡找了,回去之後,咱們直接去趙家的回春堂去買吧。”
曾小乙聽師傅這麼一說,臉上的態度終於也緩和了不少,至少到目前為止,冷千秋還沒有再出甚麼么蛾子,且繼續等等看,這所謂的凌風丹,到底是不是真像他說的那樣神奇。
曾小乙將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解開,然後一聲不吭的就打算將繩子揣進自己的兜裡,卻不料冷千秋一把將繩子奪了過去。
“小兔崽子,甚麼便宜都想佔啊,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一邊說著話,一邊又將繩索重新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曾小乙撇著嘴,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師傅,您也忒小氣了,不就一根破繩子嗎,誰稀罕啊,我剛才只是想幫你收起來而已,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實在是太讓我傷心了。”
冷千秋此刻已經將凌風才塞入了懷中,然後上下打量了一下曾小乙,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你個小兔崽子,你不是青牛鎮上最講原則的小無賴嗎,啥時候變成了君子,誰承認的?”
曾小乙不由得一陣氣結,被師傅這麼赤裸裸的回懟了,一時間啞口無言。
冷千秋看了看天色,也不再和曾小乙耍嘴皮子,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要趕緊回去了!”
說罷,扭頭就向來時的路走去,曾小乙也只得悻悻的跟隨在後面。
兩人先是回到了之前放置草藥的地方,取回了草藥,然後便急匆匆的向著山下走去。
待師徒二人遙遙看見下山的小路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曾小乙此刻早就將之前的不快全都拋之腦後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身後的草藥能賣多少銀子,如果製成丹藥的話,又能賣多少錢,而自己居中又可以分到多少銀子。
當師徒二人離開了青牛山山腳下的時候,從山路的一個偏僻處,一個黑衣人閃身而出,此人正是等候了一天的林遠文。
看著曾小乙身後揹著的大藥簍子裡滿滿的草藥,林遠文的眼睛裡也放光了。
沒想到這師徒二人真的從青牛山的深處完好無損的回來了,而且居然挖了這麼多草藥,他們師徒二人一天所挖到的草藥,幾乎可以抵頂趙家之前組織的專業隊伍十天才能挖到的量。
這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簡直不可想象。
這件事情充分的說明,在師徒二人的身上一定藏著大秘密,也許曾家的寶物,已經落到了這個叫冷千秋的外鄉人手裡。
林遠文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心裡就不由得感到一陣揪心,趙家謀劃了十幾年的寶物已經落入他人的手中,趙正又怎麼會善罷甘休,自己要趕緊回去通報情況。
等師徒二人重新回到青牛鎮,夜色已濃,街巷的行人明顯少了很多,只有幾個醉漢在空曠的街巷裡踉踉蹌蹌,嘴裡還哼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小調,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
勞累了一天的師徒二人回到了百草堂,將草藥重新分門別類整理好之後,冷千秋伸了一個懶腰,對曾小乙吩咐道:“你出去自己弄點吃的吧,別管我了,我出去溜達溜達。”
曾小乙臉上立刻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不用說,這個老色批肯定又想去喝花酒了。
師徒二人隨後分道揚鑣,冷千秋沒入了寂靜的街巷之中,消失不見,曾小乙則是朝著最近的酒肆走了過去。
此時的酒肆裡,人已經少了很多,零散的幾桌客人正在小酌著,偶爾似乎因為聊到了甚麼開心的事情,發出了笑聲。
掌櫃的端坐在櫃檯裡面,已經是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店小二也斜倚在一個柱子的旁邊,百無聊賴的茫然四顧。
見到曾小乙走了進來,原本有些瞌睡的店小二,立刻來了精神,或者說是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曾小乙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店小二一臉不爽的走到曾小乙的面前,冷冷的說道:“我們快打烊了,你還是去別家吧。”
曾小乙一拍桌子,擺出了一臉的橫勁,扯著嗓門大聲喊道:“你們這是甚麼店鋪啊,哪裡還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咱們青牛鎮上甚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規矩,你今天要不給我說出個么二三來,就別怪小爺我發飆!”
曾小乙尖銳的嗓門,立刻引起了所有還在酒肆裡喝酒人的注意,大家紛紛側目看了過去。原本坐在櫃檯裡昏昏欲睡的老闆,也被直接給驚醒了,抬頭一看是曾小乙,不由得感覺到一陣牙疼。
他急忙走出櫃檯,來到了曾小乙的面前,一臉冰冷的說道:“你喊甚麼呢,別驚了其他的客人。”
曾小乙得理不饒人,一臉委屈的說道:“掌櫃的,你來評評理,我來吃飯,你們家小二居然不招待我,還要把我往外趕,這算是個甚麼道理,難道是怕小爺我沒錢嗎?”
一邊大聲的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點碎銀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一臉的委屈、無助加憤慨,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不公。
掌櫃的對曾小乙是個甚麼貨色的人,心知肚明,以往這小子沒少找各種理由來吃白食的,沒想到今天居然還真掏出了銀子,這下弄的自己沒理了。
無可奈何之下,掌櫃的只能呵斥那個店小二。店小二也沒料到這個無賴居然今天身上還真帶了銀子來,也是該自己倒黴,只得忍氣吞聲,站在那裡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掌櫃的好不容易安撫了情緒有些激動的曾小乙,然後對著身旁的店小二呵斥道:“還傻愣著幹甚麼,趕緊看看客人需要甚麼,馬上催著後廚趕緊做出來。”
一個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曾小乙也如願以償的填飽了肚子,最後算賬的時候,再次以剛才店小二不尊重客人,藐視客人,欺瞞客人,態度不好等理由,將原本一兩銀子的飯錢,砍了一半的價格。
掌櫃的也不想和這個無賴過多的糾纏,只得捏著鼻子認賠,眼睜睜的看著曾小乙揚長而去。
回到百草堂已經是深夜,曾小乙看了一眼師傅的房間,這個老色批還沒回來,估計今天晚上應該是留宿繡春樓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曾小乙將房門關好,然後點燃了火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將藏在自己褲襠裡的那一株凌風草給拿了出來。
這個凌風草,到底是不是真叫這個名字,它的真實作用到底是甚麼,曾小乙目前還無法得知,不過他也有他自己的辦法,等師傅冷千秋要製作凌風丹的時候,肯定還需要其他的草藥,當時師傅也說了,會讓自己去回春堂採買,到時候自己可以藉機私下打聽一下這是甚麼草藥。
將那株凌風草藏好了之後,曾小乙也的確是感到有些累了,也顧不得洗漱,直接倒頭就睡。
深夜,高掛在天空之中的圓月,將銀輝灑滿了整個小院,有些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屋子裡,落到了曾小乙的身上。
此時已經熟睡的曾小乙,居然又做起了稀奇古怪的夢。
在夢裡,曾小乙搖身一變,居然成了一座神像,端坐在廟宇之中,雖然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他卻可以看到自己周圍所有的景物。
曾小乙心中十分的害怕,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居然變成了一座神像,他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感覺此刻的自己,似乎有些眼熟的樣子,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自己現在的樣子。
正在惶恐間,突然從大門的外面,走進來一大群人,為首的居然是自己的父親,身後跟隨的全都是青牛鎮上的人,他在人群當中,還看到了趙員外、看到了林叔、看到了回春堂的李大夫,看到了鎮子上的王捕頭,看到了地保孫六爺,看到了牙行的馬掌櫃。。。。。。
曾小乙直到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現在是誰。自己現在居然成了青牛山山腳下的那座山神廟裡的山神。
當初,那座山神廟,還是自己的父親捐資修建的,現在自己所看到的畫面,應該就是當初山神廟竣工的時候的畫面。
由於是曾家捐資修建的,所以自己的父親被眾人推到了隊伍的最前面,今天應該就是山神開光的日子,從今往後,山神就要開始接受青牛鎮百姓的香火供奉了。
自從十年前,父親去世之後,原本父親的形象已經在曾小乙的腦海中漸漸的淡去了,可如今,藉助這個稀奇古怪的夢,他居然再次看到了十多年前的父親,曾小乙不由得感覺鼻子一酸,眼睛裡立刻充滿了霧氣。
底下的人亂哄哄的,大家簇擁著曾榮,來到山神的面前,紛紛開始跪拜起來,然後依次開始上香,整個山神廟裡立刻煙火繚繞起來,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人群當中的劉寡婦突然發現了甚麼,用手指著山神廟,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尖聲喊道:“大家快看,山神哭了!”
眾人急忙順著劉寡婦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然,山神的眼睛處,佈滿了一層水霧,看上去的確很像山神要哭泣的樣子。
對於閉塞的青牛鎮居民來說,這就是神蹟了,一個剛剛建成的山神廟,裡面泥塑的山神居然在開光的第一天就流眼淚了,這個事情可以有很多的解釋。
跪在地上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一樣,議論紛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見解,無非是鬼神之說,越是玄幻,越有吸引力,越能讓這些愚鈍的村民們敬若神明。
端坐在上首的曾小乙,看著下面亂糟糟的人群,突然感覺十分的可笑,但同時,他也驚訝起來,因為他居然在這些人說的話中,又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神奇的聲音。
這就是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