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曾小乙如此氣勢洶洶的模樣,算命先生的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面對著兇悍的曾小乙,算命先生仍然自顧自的撥弄著火堆,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硬木棍,用食指在木棍上輕輕一點,那木棍立刻斷裂成兩截。
看到這一幕,曾小乙慢慢的又重新坐了回去,滿臉帶笑的說道:“先生,我剛才和你開玩笑呢,主要是我覺得吧,如果讓先生住在這破廟之中,實在是不妥!”
曾小乙一邊說著恭維的話,一邊死死的盯著地上已經斷成兩截的木棍。那根木棍可是自己用來打野狗的,是一根上好的棗木,被對方用食指輕輕一點就斷成兩截,倘若剛才對方將食指點在自己的腦袋上,估計現在自己早已經死透了!
這個算命先生實在是太恐怖了,實力深不可測,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夠對抗得了的人。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自己先委曲求全,等尋了合適的機會再逃之夭夭。
自己對付不了,青牛鎮上還有王捕頭呢!
算命先生依然毫不在意。
他早就看穿了曾小乙色厲內荏的真面目。隨手掏出一個錢袋子,扔給了曾小乙。
“這裡面有30兩銀錢,明日一早你就下山,去鎮上給我尋一個合適的店鋪,位置不需要很好,幽靜一點就可以。最好是帶一個後院,其他的你看著辦。”
曾小乙詫異的接過錢袋子,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的信任自己,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拿著錢袋子逃之夭夭嗎?
曾小乙好奇的問道:“先生,你打算做甚麼生意呀?”
算命先生連頭也不抬的說道:“藥草生意。”
曾小乙想了想,似乎想說甚麼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看到曾小乙欲言又止的樣子,算命先生問道:“你有甚麼話儘管說,不要婆婆媽媽的。”
曾小乙小心翼翼的說道:“青牛鎮上的藥草生意,已經有人在做了。而且這個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姓趙,我們一般都叫他趙三爺。他是鎮上王捕頭的姐夫,在青牛鎮上已經做了30多年的藥草生意。先生,你要是想做藥草生意的話,一定會和他起衝突的,正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你可要想好了呀!”
雖然曾小乙對這位算命先生有點怨恨,急於逃離對方的掌控。
但是,當他聽到對方想做藥草生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提醒一下對方。
因為如果不提醒的話,一來這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二來甚至可能會惹上麻煩。
一想到王捕頭手裡的那兩個大鐵蛋子,曾小乙就感覺到後脊樑骨發涼。
他可不想陪著這算命先生去觸黴頭。
你自己找死那是你的事情,可別拉著我去墊背。
算命先生聽了呵呵笑道:“沒事兒,只要不是官府命令禁止的,那就無所謂。我走我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我不惹事,我也不怕事。你也不用多想了,你就負責給我找好店鋪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說完話,算命先生站起身來,走到曾小乙的面前,輕輕拍了拍曾小乙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可不要辜負我的信任啊!”
曾小乙連忙站起身來,拍著胸脯說道:“先生你儘管放心,我會把這件事情辦得妥妥的!”
算命先生點了點頭,輕輕擺了擺手說道:“那你就趕緊去辦吧,辦好了,就回這裡找我,你可記好了,你只有兩天的時間,兩天之後你要是回不來山神廟,那一切後果自負!”
聽了算命先生的話,曾小乙心中一沉。
這算命先生話裡有話呀,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他會說自己只有兩天的時間?
看到曾小乙一臉的疑惑,算命先生的臉上露出了有些瘮人的笑容。
“你看看你的左手臂!”
曾小乙連忙將自己左手的衣袖擼了起來,卻見自己的左手臂從手腕處開始,隱約可見一道綠色的虛線。
曾小乙用手搓了搓,揉了揉,可那條綠色的虛線仍然沒有消失。
他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算命先生。
“我剛才拍你的兩下,已經給你下毒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只要你在兩天之內把事情辦好,再回到這裡,我自然會為你解毒,假如你回不來的話,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的小命!記好了,你只有兩天的時間,一旦那條虛線過了手肘,那你就必死無疑了!”
聽了算命先生的話,曾小乙額頭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噌的就站起身來,二話不說,來到算命先生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哀求道:“先生啊,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甚麼要害我呀!”
算命先生根本沒有理睬曾小乙,悠閒自在的扯下一條野雞腿,開始細嚼慢嚥起來。
看到對方根本就不理睬自己,曾小乙心中的怒火簡直無法壓抑。
他知道再怎麼說也無用了。
與其在這哀求對方,還不如趕緊下山辦事,也許還能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曾小乙連忙站起身來,恨恨的看了一眼算命先生,然後拿著錢袋子,急急忙忙離開了山神廟,向著青牛鎮狂奔而去。
來到青牛鎮的時候,天還未亮。
整個青牛鎮靜悄悄的,絕大多數的人還在沉睡之中。
曾小乙第一時間跑到了藥堂,他要趕緊請大夫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中毒,如果真的中毒了,有沒有解救之法?
曾小乙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回春堂的大門口,伸出雙手拼命的拍打著門板。
這急促的拍門聲,瞬間引起了不少犬吠聲,讓原本有些寂靜的街巷熱鬧了起來。
附近有鄰居好奇,從門縫向外看去,見是十大“傑出”青年之一的曾小乙,一個個又迅速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可不能沾惹上這個小無賴,否則肯定沒好事。
不一會兒功夫,回春堂的院內便傳來了腳步聲,一個慵懶的聲音罵道:“誰這麼缺德呀,天不亮就來敲門,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門被開啟,露出了一個光頭腦袋。
曾小乙一看,巧了,是自己的熟人,在回春堂做學徒的小阿福。
見門外站立的是曾小乙,小阿福只感覺太晦氣了,遇到這個無賴,肯定沒好事。
“大清早的,有啥事啊,這麼急?”
曾小乙將小阿福一把推開,直接鑽進了回春堂的院子裡,衝著東廂房大聲的喊道:“李大夫在嗎,快救命啊!”
這一嗓子,高亢而尖銳,急切而恐懼,直接將正在東廂房熟睡的李大夫給喊醒了!
聽到屋裡已經有人在穿衣服,曾小乙立刻上前一腳將大門踹開,直接來到了李大夫的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拉著李大夫的雙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道:“李老爺子,趕緊救命啊!”
此刻李大夫剛剛起身,只穿了一個大褲衩子,上身還光著,就這樣被曾小乙堵在被窩裡,真是又氣又惱!
不過這位李老爺子也是醫者仁心,在青牛鎮上的口碑也是極好。以前曾小乙打架鬥毆受了傷,也都是這位老爺子給救治的。
看到曾小乙如此害怕恐懼的樣子,李老爺子心中也是納悶,這個小混蛋天不怕地不怕,今天這是怎麼了,看樣子似乎嚇破膽了!
曾小乙急忙伸出自己的手臂,擼起袖子,送到了李老爺子的面前,緊張的說道:“老爺子,我中毒了!”
李大夫連忙讓人掌燈,小阿福將燭火送到了床前。
在燭火的映照之下,李大夫托起曾小乙的胳膊仔細的檢視起來。
過了片刻,李大夫又從床頭的一個小櫃子裡取出了一個小巧的木盒。
開啟木盒,裡面放了滿滿的細小銀針。
李大夫取出一根銀針,直接紮在曾小乙的手腕處,隨即又快速的抽出,但見銀針的頂端已經變黑,看來是真中毒了。
李大夫疑惑的問道:“你個小混蛋,你這是在哪兒中的毒?毒物的本體是甚麼?是毒草還是毒蟲,又或者是其他甚麼東西?”
曾小乙哭喪著臉說道:“都不是啊,是有人給我下的毒!”
隨即,就將算命先生輕拍了自己幾下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曾小乙在這裡還是留了一個心眼。他並沒有將算命先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粗略的說對方拍了自己幾下,自己就中毒了。
聽了曾小乙的話,李大夫的臉色十分凝重。
“看來你是得罪了一位江湖上用毒的高手!此人用毒之精妙,簡直聞所未聞!”
曾小乙一聽,臉色更加難看,急忙問道:“老爺子,你可有破解之法?”
李大夫沉思片刻,說道:“我試一下吧,不過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盡力而為!”
說罷,他又從床頭另一個櫃子裡掏出了十幾個瓶瓶罐罐,然後將很多藥粉撒在藥板之上,拿出銀針挨個的試驗,為此他前前後後紮了曾小乙20多針。
一番嘗試之後,李大夫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醫術有限,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已經無能為力了。
曾小乙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李大夫不忍心看曾小乙如此的絕望,安慰道:“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可解你身上的毒,那就是找到給你下毒的人,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那人是誰?可曾離開青牛鎮?”
曾小乙長長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是擺脫不了被對方奴役的命運了。
此時他的心重新變得沉穩起來,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
失魂落魄的曾小乙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回春堂,走在空曠的街巷,呆若木雞。
鎮上來往趕早市的居民,自然注意到了曾小乙。大家如同躲瘟疫一樣,遠遠的躲開,唯恐碰到這個無賴。
來到牙行的門口,曾小乙緩緩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頹廢。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自己一定要把算命先生交代的事情辦好,辦漂亮,要將自己的價值體現出來,只有這樣,自己才會有活命的機會。
牙行雖然還沒有開門,曾小乙卻根本顧不得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過後,牙行的馬老闆這才披著外衣開了門。
見到門外是曾小乙,馬老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小混蛋,大清早拍甚麼門,你是不是皮肉又癢癢了?”
馬老闆長得人高馬大,跟個黑鐵塔似的,平日裡曾小乙可絕對不敢惹這樣的人。
看馬老闆發火了,曾小乙連忙滿臉帶笑的湊了上去。
“馬爺,我這是送生意上門呢,您老可不能怪我!”
馬老闆沒好氣的罵道:“你個窮崽子,你能送甚麼生意上門?”
曾小乙連忙晃了晃手中的錢袋子,裡面發出了銀錢相撞的清脆響聲,這聲音如此的美妙,瞬間就澆滅了馬老闆的怒火!
他疑惑的看著曾小乙,心中不由的嘀咕起來,這個小混蛋從哪裡弄來的銀錢,莫不是又坑蒙拐騙了誰家的?
馬老闆悻悻地甩了一句話“跟我進來再說!”
進了牙行,馬老闆立即重拾其商人的本色,一本正經的問道:“說吧小乙,你有甚麼生意要照顧我?”
曾小乙連忙將算命先生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聽了曾小乙的話,馬老闆臉上笑開了花。
他沉思了片刻,在腦中迅速的回憶那些符合條件的店鋪,然後信心滿滿的說道:“我有三個地方都符合你所說的要求,你稍等,我去拿鑰匙,我帶你挨個的看一看!”
說罷,馬老闆鑽入了後堂去拿鑰匙。
不一會兒的功夫,馬老闆從後堂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三把青銅鑰匙,衝著曾小乙搖了搖,高興地說道:“走,我帶你去挨個看一看!”
一上午的時間,馬老闆陪著曾小乙,將三處店鋪挨個的看了一遍。
總的來說,這三處店鋪都符合算命先生的要求。
但曾小乙卻總感覺有些美中不足。
就拿第一處店鋪來說吧,雖然環境優雅,但房子實在是太老了,屋頂的瓦片破碎了不少,屋內的傢俱也都十分的破舊,一看就是很長時間沒住人了。
而第二處店鋪在一個死衚衕裡,從風水上來說,不是甚麼好位置,尤其是對做生意的人來說,那就更不好了,財運不通啊!
至於第三處位置,後面帶的院子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