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峰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甚至滲出了鮮血,可他依舊死死握著斧柄,不讓對方的戰斧再往下落半分。
趙快趁機衝到腐甲蜥的側面。
他踩著城牆的磚石,縱身跳到腐甲蜥的背上,短刀直刺腐甲蜥的眼睛。
那裡是魔獸的弱點,沒有黑魔法護盾的保護。
腐甲蜥痛得嘶吼一聲,巨大的頭顱劇烈晃動,將趙快甩了出去。
趙快重重摔在城牆上,背部撞在磚石上,噴出一口鮮血。
可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立刻爬起來,再次朝著腐甲蜥衝去。
他知道。
城門一旦被破,銀月城就徹底完了。
聶榿也衝了上去。
他將剩餘的木系魔力全部注入月杖,淡綠色的劍氣從杖尖射出,朝著腐甲蜥騎士的後背劈去。
劍氣落在騎士的黑魔法護盾上,護盾 “咔嚓” 裂開一道缺口。
成峰抓住這個機會,九階的氣血之力瞬間暴漲,金色的光罩籠罩住整個戰斧。
“給我死!”
他猛地發力,戰斧帶著金色的斬擊,朝著騎士的胸口砍去。
騎士慘叫一聲,身體從中間裂開,黑紫色的血液噴湧而出,落在成峰的甲冑上。
甲冑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滋滋作響,可成峰卻像沒感覺到一樣,依舊盯著衝來的獸潮。
可更多的獸人衝了上來。
一頭攻城蜥已經撞在了城門上。
“轟隆” 一聲巨響。
城門的木架裂開一道大口子,磚石簌簌掉落,露出裡面的木芯。
成峰立刻衝過去,用身體頂住城門。
九階的氣血之力全部凝聚在後背,形成一道厚厚的金色光盾,擋住了攻城蜥的繼續撞擊。
“快!快用木樑頂住!”
他朝著身後計程車兵大喊,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得沙啞。
趙快和幾名士兵立刻扛著一根粗壯的木樑。
木樑上還沾著雨水,滑得不好抓,他們卻用盡全力,朝著城門的缺口跑去。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腐心巨獸突然有了動作。
它巨大的頭顱轉向城門的方向,滿是獠牙的巨口再次張開。
一道粗逾五丈的黑紫色火焰,像一條燃燒的巨蛇,朝著城門的方向射來。
火焰所過之處。
雨水瞬間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味,連遠處的腐翼隼都紛紛避開,不敢靠近。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見狀,紛紛朝著兩側躲閃。
可還是有不少人被火焰的餘波掃中,身體瞬間被燒成灰燼,連一聲慘叫都沒留下。
“成隊長!小心!”
聶榿大喊著,想要衝過去幫成峰。
可剛跑兩步,就被一頭腐甲蜥纏住。
那腐甲蜥的爪子抓住了他的月杖,讓他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黑紫色的火焰,離成峰越來越近。
成峰抬頭望去。
黑紫色的火焰已經近在眼前,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連他周身的金色光罩都開始微微發燙。
他知道。
自己躲不開了。
也不能躲。
一旦他躲開,火焰就會砸在城門上,城門會瞬間被攻破,後面扛著木樑計程車兵們,也會被火焰吞噬。
“兄弟們!守住銀月城!”
成峰突然大喊一聲。
九階的氣血之力在他周身暴漲到極致,金色的光罩變成了一輪耀眼的小太陽,連雨幕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轉身,朝著黑紫色的火焰衝去。
雙手緊緊握住黑曜石戰斧,將所有的氣血之力、所有的信念、所有對銀月城的守護,都注入這一斧之中。
“給我 —— 破!”
金色的斧刃與黑紫色的火焰碰撞在一起。
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聲波朝著四周擴散,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都被震得捂住耳朵,雨水都被震得往兩側飛濺。
金色的斧刃撕開了火焰一道巨大的缺口,火焰朝著兩側擴散,沒有傷到任何一名士兵。
可成峰卻被火焰的餘波徹底包裹。
他周身的金色光罩瞬間碎裂,像破碎的玻璃片一樣散落。
身上的甲冑被燒得焦黑,發出 “滋滋” 的聲響,面板也被火焰腐蝕得露出裡面的骨頭。
他卻依舊保持著揮斧的姿勢,眼神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 “終於守住了” 的釋然。
“成隊長!”
趙快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想要衝過去,卻被聶榿死死拉住。
聶榿的手很用力,指甲都掐進了趙快的胳膊裡,可趙快卻感覺不到疼
他只看到成峰的身體,在火焰裡一點點變得透明。
成峰轉過頭。
朝著聶榿和趙快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他一年來,第一次露出如此輕鬆的笑容。
沒有了戰鬥的疲憊,沒有了守護的沉重,只有純粹的釋然。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 “守住城門”,又似乎想說 “照顧好兄弟們”,可最終,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
黑紫色的火焰徹底吞噬了他的身體。
九階的氣血之力瞬間消散在雨幕中,只剩下一把還在燃燒的黑曜石戰斧。
“當” 的一聲。
戰斧掉在城牆上,火焰很快被雨水澆滅,只留下一道焦黑的斧刃,在雨水中泛著冰冷的光。
城門旁計程車兵們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成峰消失的地方,雨水順著臉頰流下,混著淚水,卻沒人敢哭出聲。
有計程車兵握緊了武器,指節泛白;
有計程車兵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
還有計程車兵,只是死死盯著那把焦黑的戰斧,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悲痛。
趙快掙脫聶榿的手。
衝到城門旁,彎腰撿起那把燒焦的戰斧。
戰斧很沉,帶著餘溫,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金色光澤。
他的淚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斧刃上,發出 “嗒嗒” 的聲響。
“成隊長…… 成隊長!”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像個孩子一樣。
“我還沒跟你說,我突破八階了…… 你怎麼就走了啊!你說過,要看著我們守住銀月城的……”
聶榿的眼眶也紅了。
他抬手抹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握緊了手裡的月杖。
木系魔力雖然微弱,卻依舊在杖尖凝聚出一道淡綠色的光。
“為成隊長報仇!守住銀月城!”
他朝著獸潮衝去,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