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只有風颳過城垛的 “呼呼” 聲。有計程車兵偷偷抹了抹眼淚,卻不敢抬頭。
他們怕看到李將軍眼裡的絕望,更怕看到自己心裡的動搖。
聶榿看著這一幕。
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知道,李將軍也是沒辦法。
若是不殺逃兵,明天就會有更多人逃跑,到時候城牆上連守衛計程車兵都沒了,銀月城就真的完了。
可殺了逃兵,也沒能阻止士氣的崩潰。
當天夜裡。
城牆上又傳來了 “沙沙” 的腳步聲。
這次有十幾名士兵一起逃,他們還撬開了武器庫的小窗,帶走了城牆上的幾支弓箭和一把長劍。
李將軍接到訊息時,正在帳篷裡看著糧草清單,聽到訊息後,他猛地把清單摔在地上,抓起頭盔狠狠砸在石頭上,頭盔 “咔嚓” 一聲裂成了兩半。
“追!去追!”
他嘶吼著,卻沒人動。
士兵們都知道,追回來又能怎樣?
殺了他們,只會讓更多人害怕;
不殺他們,只會讓更多人逃跑。
李將軍看著空蕩蕩的帳篷,終於無力地坐下來,雙手抱著頭,肩膀不停地顫抖。
破風小隊的帳篷裡。
聶榿抬起頭,看著眾人:“我去跟李將軍說,我們小隊去偷襲獸人的糧草營。”
“偷襲糧草營?”
趙快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對。”
聶榿的聲音很堅定,“獸人每天攻城,消耗的糧草肯定不少。
只要燒了他們的糧草,他們就會亂。
要麼撤退,要麼減緩攻城速度,我們就能爭取時間,等後方的支援。”
蘇瀾立刻放下手裡的銀月弓:
“我跟你去!迅影鹿能感知魔獸的氣息,就算是腐爪狼的巡邏隊,它也能提前發現,幫我們避開。”
她的眼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不再是之前的麻木。
趙快也撐著帳篷柱站起來,雖然腳還是疼,卻依舊挺直了腰:
“我也去!雲翼雕雖然不能高空飛,但是低空偵查沒問題,能幫我們找到糧草營的位置。
它對獸人的黑魔法氣息很敏感,不會找錯地方。”
林晚猶豫了一下,把最後一點淨化草藥小心地收進藥盒:
“我也去。我能用水系魔法掩蓋我們的氣息,讓獸人斥候發現不了;要是有人受傷,我還能及時治癒。
雖然魔力不多,但應急夠了。”
成峰看著眾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他握緊手裡的斷劍,劍刃雖然有缺口,卻依舊泛著冷光:
“好!我們一起去!就算是死,也要拉著獸人墊背!
不能讓他們輕輕鬆鬆地攻破銀月城!”
夜色漸深。
銀月城的燈火越來越少,只有城牆上的火把還在風中搖曳。
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黑暗中的一點希望,雖然微弱,卻沒熄滅。
破風小隊收拾好東西。
蘇瀾帶著最後一支附魔箭,林晚裝著最後的草藥,趙快揹著短刀,成峰握著斷劍,聶榿抱著赤磷蛇。
他們悄悄走出帳篷,朝著李將軍的帳篷走去。
夜色裡,他們的身影被火把拉得很長,一步步朝著黑暗深處走。
他們知道,這次偷襲九死一生,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可他們別無選擇。
為了銀月城,為了城裡的百姓,為了人類的腹地,他們必須拼一把。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銀月城的燈火在身後漸漸模糊,最後縮成一點微弱的光,被黑暗徹底吞沒。
破風小隊藉著夜色的掩護,像幾道影子,朝著獸人糧草營的方向潛行。
聶榿帶著赤磷蛇走在最前。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木系魔力順著沙地下探,像一張細密的網,覆蓋周圍二十丈的範圍。
每一絲魔力觸碰到沙礫下的異動,都會反饋回清晰的感知。
他能隱約察覺到遠處腐爪狼的心跳,沉悶而有力,還能感知到空氣中殘留的黑魔法氣息,像一層黏膩的薄膜。
赤磷蛇纏在他的手腕上,猩紅的蛇信頻繁探出,每一次吞吐都帶著細微的 “嘶嘶” 聲。
捕捉著更遠處的魔獸氣息,鱗片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的紅光,像一顆跳動的火星。
蘇瀾和迅影鹿走在中間。
迅影鹿的銀灰色皮毛與沙礫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只有走動時,才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
它的耳朵豎得筆直,每一次顫動都能捕捉到百米外的聲響。
巡邏隊的腳步聲、腐爪狼的喘息聲、甚至獸人偶爾的粗罵聲。
走了沒多遠,迅影鹿突然停下腳步,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然後朝著左側的沙丘壓低身體,發出細微的嗚咽。
蘇瀾立刻會意,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下 。
那裡有一隊獸人巡邏隊,正朝著這邊走來。
趙快騎著雲翼雕低空飛行。
雲翼雕刻意壓低了翅膀的扇動幅度,翅膀擦過沙面,帶起一縷細沙,幾乎聽不到聲音。
它的眼睛在黑暗裡格外明亮,能看清遠處沙丘後的動靜。
每一隊巡邏隊的位置、每一頭腐翼隼的飛行軌跡,都被它牢牢記在心裡。
飛了約莫三里,趙快輕輕拍了拍雲翼雕的背,示意它降落。
雲翼雕收攏翅膀,悄無聲息地落在沙地上,趙快從它背上跳下來,壓低聲音道:
“還有十里就到糧草營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短刀:
“我看到糧草營周圍有不少巡邏隊,每隊十人,騎著腐爪狼,狼嘴裡還叼著發光的魔晶,能照到周圍三丈的範圍;
還有幾頭腐翼隼在天上盤旋,翅膀上的黑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警惕得很。”
聶榿點點頭,收回探向地下的木系魔力。
赤磷蛇的蛇信探得更急了,身體也微微繃緊,顯然它也感知到了密集的魔獸氣息,比之前偵查到的還要多。
“獸人早有準備。”
聶榿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
“他們肯定料到我們會偷襲糧草營,所以加派了守衛,還佈置了巡邏隊。”
成峰皺了皺眉,握緊了手裡的斷劍。
劍刃雖然有缺口,卻依舊泛著冷光。
他的氣血之力凝而不發,手臂上的青筋隱約可見,隨時準備爆發:
“不管有沒有準備,我們都得試試。”
他看向身後的眾人,眼神堅定:
“要是燒不了糧草,銀月城撐不了半個月。 城裡計程車兵已經快沒吃的了,再等下去,不用獸人攻城,我們自己就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