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別讓他們靠近城門！”
成峰的聲音帶著喘息，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剛才若不是烈風虎反應快，他恐怕已經中了標槍。
那標槍上的黑魔法氣息，連他的氣血光罩都能腐蝕。
城牆上的戰鬥愈發激烈。
獸人源源不斷地衝來，標槍像雨點般落在城牆上，不少士兵被射中，傷口瞬間發黑潰爛，疼得慘叫不止；
有些獸人甚至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手剛搭上城垛，就被人類士兵的長槍捅下去，屍體摔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更多獸人跟上來，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聶榿揮動月杖。
木系魔力瘋狂湧入地面，五道粗壯的幽藤從城牆下竄出，像五條綠色的巨蟒，纏住衝在最前面的幾頭腐甲蜥。
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進它們的鱗片，“噗嗤” 聲此起彼伏，鮮血順著藤蔓往下流。
可黑魔法加持的腐甲蜥力氣極大，它們發出憤怒的嘶吼，身體瘋狂扭動，竟硬生生扯斷了藤蔓。
藤蔓斷裂時，還帶著鱗片和血肉，在空中劃過一道噁心的弧線。
腐甲蜥繼續朝著城門衝撞，眼看就要撞到城門。
赤磷蛇突然竄出。
猩紅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蛇信噴出淡紅色的火毒，精準地落在一頭腐甲蜥的眼睛上。
火毒瞬間蔓延，腐甲蜥的眼睛很快就被燒得焦黑，疼得它瘋狂掙扎，身體撞翻了身邊的幾頭同伴。
被撞翻的腐甲蜥滾在地上，擋住了後面的獸潮，暫時阻礙了衝鋒的勢頭。
“快撤！”
遠處的獸人陣營裡傳來一聲號角。
那號角聲不再粗野，反而帶著一絲急促。
衝在最前面的獸人突然掉頭，有的拖著受傷的同伴，有的騎著還能動的腐甲蜥，朝著獸人營地的方向撤退。
城牆上的人類士兵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可歡呼很快就停了下來。
城牆上堆滿了屍體。
有人類士兵的，他們蜷縮在城垛旁，手裡還握著武器，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
有獸人的，他們的屍體扭曲變形，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燒得焦黑；
還有腐甲蜥的，它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城牆下，鮮血順著城牆的磚石流下來，在牆根匯成暗紅色的小溪，順著沙縫往下滲。
被標槍擦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傷口潰爛發黑，有的已經開始流膿。
林晚的治癒魔法只能暫時緩解疼痛，卻無法清除黑魔法的腐蝕，他們的慘叫聲還在城牆上回蕩。
城門被戰斧砍出幾道深痕，磚石剝落，露出裡面的木架，木架上還沾著黑魔法的痕跡，已經變得有些發黑，顯然已經不結實了。
成峰走到城牆邊，看著獸人撤退的方向。
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在城垛上輕輕敲擊，發出 “篤篤” 的聲響。
“別高興得太早，” 他沉聲道，聲音裡沒有絲毫喜悅。
“這只是試探。”
“他們肯定還會來，而且下次會更瘋狂。
剛才的獸潮，連黑魔法師都沒出動。”
聶榿點頭，指尖還殘留著火毒的灼熱感。
他收回木系魔力，赤磷蛇也纏回他的手腕，蛇信時不時探出來，似乎也在感知遠處的氣息。
他看著遠處獸人營地升起的炊煙。
那炊煙帶著黑魔法的腐朽味，比之前更濃了。
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 剛才的獸潮裡，他沒看到黑魔法師的身影，也沒看到骨翼獅、黑晶巨獸這些高階魔獸。
獸人顯然還留著後手。
這場攻城戰。
才剛剛開始。
夜裡的銀月城。
空氣裡還帶著白日戰鬥的血腥氣，混合著沙土的乾燥味，在夜色裡慢慢沉澱。
城牆上的守軍剛換完崗。
值夜計程車兵拖著疲憊的腳步走上城牆，甲冑碰撞的 “嘩啦” 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他們接過同伴遞來的火把，火光在風中搖曳，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佈滿血汙的城磚上，忽明忽暗。
突然。
一陣尖銳的唳鳴劃破夜空。
那聲音像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刺耳得能扎進骨頭裡，刺得人耳膜發疼。
城牆上計程車兵瞬間僵住，手裡的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聶榿猛地睜開眼。
他剛在城牆下的帳篷裡打了個盹，身上還蓋著薄毯，聽到唳鳴的瞬間，睡意全無。
手腕上的赤磷蛇瞬間豎起，猩紅的鱗片在帳篷縫隙透進的火光裡泛著冷光。
蛇信急促探出，帶著 “嘶嘶” 的聲響，朝著東北方的夜空不斷嘶鳴 —— 那裡，有讓它本能警惕的氣息。
“是飛行魔獸！”
聶榿大喊著衝出帳篷。
帳篷的布簾被他掀得飛起，正好撞見同樣被驚醒的成峰。
成峰手裡還握著長劍，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起身，眼裡滿是警惕。
城牆上已經亂了起來。
士兵們擠在城垛邊，有的舉著火把，有的握緊武器，有人指著夜空，聲音裡滿是驚恐：
“天上！好多！”
聶榿抬頭望去。
只見漆黑的夜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盤旋。
那是獸人馴化的 “腐翼隼”。
每一頭的翼展都有三丈寬，灰黑色的羽毛上泛著淡淡的黑魔法光澤，像蒙了一層薄油。
翅膀扇動時，會落下細碎的黑羽，黑羽落在城磚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竟把堅硬的磚石都腐蝕出細小的坑窪。
每一頭腐翼隼背上，都坐著一名手持短矛的獸人斥候。
他們的眼睛在夜色裡泛著綠光，正朝著城牆上的人類快速俯衝而來。
“弓箭手！對準空中！”
成峰的聲音穿透混亂，帶著氣血之力的加持，讓士兵們瞬間鎮定了幾分。
“魔法師準備冰系魔法！凍結它們的翅膀！”
他握緊長劍衝上城牆，烈風虎緊隨其後。
烈風虎的金色眼眸在夜裡像兩盞明亮的燈，死死鎖定那些俯衝的腐翼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威懾著靠近的魔獸。
蘇瀾早已搭箭在弦。
她站在城垛邊，身體微微前傾，銀月弓被拉成滿月。
風系附魔箭在火把的光線下泛著淡青色的光，箭尖凝聚著銳利的風元素。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一頭離城牆最近的腐翼隼 —— 那腐翼隼正朝著一名年輕士兵俯衝，短矛已經舉了起來。
“嗡！”
弓弦輕響，箭矢帶著尖銳的風嘯射去。
“噗！”
一聲悶響，箭矢精準地穿透腐翼隼的翅膀。
黑血噴湧而出，像墨汁一樣灑在城牆上。
腐翼隼痛得嘶鳴，身體失去平衡，帶著背上的獸人狠狠撞向城牆。
“砰！”
一聲巨響，腐翼隼和獸人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再也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