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法師剛收起標註著沼澤與峽谷的地圖,趙快就又湊了上來:
“周法師,那第三處特殊地段是啥啊?
總不能比沼澤和荊棘峽谷還危險吧?
要是全是這種地方,咱們這一個月的路,不得天天提心吊膽的?”
周法師笑著拍了拍趙快的肩膀,又從古籍裡抽出另一張摺疊的地圖。
這張地圖比之前的更詳細,上面用銀色線條標註著岩石的分佈,邊緣還畫著小小的月亮符號。
“第三處是‘月光石林’,離荊棘峽谷約三天路程。那地方放眼望去全是丈高的白色岩石,石頭表面光滑得像鏡子,能反射陽光和月光。”
他指著地圖上的岩石區域,“白天還好,陽光雖強,卻不至於影響視線;
可一到晚上,月光灑下來,整個石林會被反射的白光籠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咱們管這叫‘月迷陣’。
之前有不少傭兵就是在夜裡迷路,困在石林裡找不到水源和食物,最後活活餓死。”
“月光還能讓人迷路?”
趙快撓了撓頭,把最後一塊栗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那咱們帶的魔法地圖能用嗎?
之前秦法師不是說地圖上有魔法標記嗎?
要是地圖管用,哪怕看不清方向,跟著標記走也能出去吧?”
“魔法地圖在石林裡沒用。”
周法師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那些白色岩石裡藏著銀月精靈留下的古老魔力,會干擾魔法訊號。
不管是秦法師的元素魔法,還是魔法地圖的定位符文,到了石林裡都會失靈,地圖指標會亂轉,根本分不清哪是對哪是錯。”
他頓了頓,又指著地圖上幾處標註著 “×” 的區域,“而且石林裡的岩石不是固定的,每月初一十五會輕微移動,形成新的通道和死衚衕。
要是不小心走進死衚衕,兩邊的岩石會慢慢合攏,力道大到能壓碎鋼鐵,之前有傭兵試過用 8 階魔晶劍砍岩石,結果劍沒斷,岩石反而把劍震飛了,可見其堅硬程度。”
蘇瀾立刻掏出紙筆,指尖快速滑動:
“月光石林:白色岩石、古老魔力、岩石移動。
應對:避免夜間行動、聶榿感知岩石移動、禁止用武器砍岩石。”
她寫完抬頭看向聶榿,眼神裡帶著確認:
“你的木系魔力能感知到岩石的移動方向吧?只要提前知道哪塊岩石會動,咱們就能避開死衚衕,也能提前調整射箭的角度,避免誤射岩石引發移動。”
聶榿輕輕點頭,指尖泛著淡淡的綠光,模擬著感知的動作:
“岩石移動時會帶起微弱的土系魔力,雖然很淡,但我能感知到。
不過需要離岩石近一些,大概十步範圍內能準確判斷移動方向和速度,提前提醒大家避開危險區域。”
周法師見蘇瀾記錄完畢,又指著地圖上第四處紅色圓點。
那裡標註著水流符號,一半畫著波浪線,一半畫著冰晶紋:“第四處是‘冰火溪流’,過了月光石林再走兩天就能到。
那溪流寬約十丈,中間有一道天然的石脊把水分成兩半,左邊的溪水常年冒著熱氣,水溫高到能煮熟雞蛋,水下還有不少熱泉口,要是不小心踩進去,腳會被燙傷,根本沒法站穩射箭;
右邊的溪水卻常年結著薄冰,哪怕是盛夏也不化,冰面下藏著尖銳的冰稜,要是坐船過去,冰稜能輕鬆戳破木船的船底,讓船慢慢滲水。”
“還有這麼奇怪的溪流?” 趙快瞪大了眼睛,想象著一半熱一半冰的場景,“那咱們怎麼過去啊?
總不能蹚水吧?左邊燙右邊冰,哪邊走都不行啊!”
成峰蹲在地圖旁,指著溪流中間的石脊補充道:“只能坐船。
不過船得提前準備,而且船底必須裹上鐵皮,才能擋住冰稜的穿刺。
更麻煩的是,溪流表面會飄著冷熱交織的蒸汽,那些蒸汽裡帶著水汽魔力,會模糊視線,哪怕是蘇瀾這樣的神射手,也很難精準瞄準對岸的目標。”
他頓了頓,看向蘇瀾,“而且水下有‘冰火魚’,體型不大,只有巴掌大,牙齒卻又尖又硬,能咬穿木槳。
要是划船時被它們盯上,木槳很快就會被啃出洞,沒法發力,所以得提前在木槳上塗一層防啃咬的獸油,減少它們的注意力。”
蘇瀾快速記下:“冰火溪流:
冷熱分水、蒸汽、冰火魚,應對:鐵皮裹船底、木槳塗獸油、選擇蒸汽淡時通行、射箭時預留視線偏差。”
最後,周法師的指尖落在第五個紅色圓點上,那裡標註著枯樹符號,他的語氣沉到了底:
“第五處就是‘枯木林’,過了冰火溪流再走五天就到,也是離精靈遺址最近的一段路,算得上是遺址的‘外圍防線’。
那地方的樹木全是枯死的,卻不會倒下,枝椏像乾枯的鬼爪一樣伸向天空,看著就陰森森的。
地面上積著半尺厚的腐葉,腐葉下面全是沼氣,一腳踩深了就會冒泡泡,沼氣吸多了會中毒昏迷,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戰鬥了。”
“有魔獸嗎?” 蘇瀾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陰森的環境最容易藏著擅長突襲的魔獸,對需要專注瞄準的弓箭手來說,突發的襲擊往往最致命,“比如喜歡藏在腐葉裡或者枯樹上的?”
“有,‘枯木獸’。”
周法師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那魔獸能完美偽裝成枯樹幹,樹皮的顏色、枝椏的形狀,跟真的枯樹一模一樣,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它們會等獵物靠近 —— 尤其是弓箭手需要站穩、拉弓瞄準的時候。
突然伸出樹根一樣的爪子,把人拖進腐葉裡,沼氣加上魔獸的撕咬,沒幾分鐘就能讓人失去生命,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枯木林裡的枯樹會釋放‘迷魂煙’,聞著像腐葉的味道,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實則能讓人產生幻覺。
比如以為看到了同伴,其實是魔獸的陷阱;或者以為瞄準了魔獸,其實是隊友的背影,不少傭兵就是因為幻覺,把箭射向了自己人,最後引發內訌。”
蘇瀾低頭看了看隨身攜帶的淨化草,若有所思:“淨化草應該能驅散迷魂煙。我提前把淨化草磨成粉,縫進小香囊裡分給大家帶在身上,貼身放著,應該能抵擋一陣迷魂煙的影響。
而且枯木獸偽裝成樹幹,只要仔細觀察樹枝的動靜 ——
比如有沒有微風時不晃動的‘樹枝’,就能分辨出來。到時候我走在隊伍外側,用弓箭提前警戒,一旦發現異常就射警示箭,提醒大家注意。”
她快速在筆記上寫下最後一段:“枯木林:腐葉沼氣、枯木獸、迷魂煙,應對:淨化草香囊、蘇瀾外側警戒、觀察樹枝動靜、禁止單獨行動。”
就在這時,前面的陸承淵突然回頭,冷冽的目光掃過圍在地圖旁的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閒聊夠了就趕路,天黑前要到第一個臨時營地 —— 就在前面的橡樹林邊緣,別耽誤行程。
要是天黑前沒到,夜裡在官道上遇到魔獸,沒人會救你們。”
眾人連忙收起地圖和紙筆,蘇瀾把記滿險地資訊的筆記小心地塞進箭囊旁的小袋裡,指尖輕輕按了按,確認不會掉落。
成峰拍了拍隊員們的肩膀,眼神裡帶著提醒:
“都把剛才記的內容在心裡過一遍,尤其是各自負責的應對措施,別到了地方又忘了。”
隊伍重新踏上官道,向西行進。
遠處的新城城牆漸漸變小,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灰色輪廓;
前方的橡樹林越來越近,深綠色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警示。
成峰走在隊伍後側,目光掃過蘇瀾認真檢查弓箭的身影,又看向前面帝都隊伍整齊的背影,心裡默默盤算著。
一個月的路程,五處險地,帝都的人雖實力強,卻未必熟悉森林深處的細節。
蘇瀾的敏銳觀察、聶榿的魔力感知、趙快的近戰牽制,還有小隊之前的歷練經驗,或許能讓他們在避開危險的同時,找到些帝都人忽略的線索,哪怕是小小的魔法卷軸碎片,也是此行的收穫。
官道上的腳步聲再次變得整齊,銀甲軍的盔甲碰撞聲、法師的法杖輕響、傭兵的裝備摩擦聲交織在一起,順著西風飄向遠方的銀月森林。
一場充滿未知與挑戰的險地之旅,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