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森林深處的能量風暴還在肆虐,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如同兩條絞殺的巨蟒,在空地上翻滾糾纏,將整片林地攪得支離破碎。
碗口粗的樹木被能量餘波攔腰斬斷,斷口處泛著焦黑;
地面的溝壑不斷擴大,深達數米,黑色的霧氣從溝壑中湧出,與金色的聖輝碰撞,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連空氣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灰紫色。
金輝法尊雙手死死按住手中的紫晶法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的 “聖輝護盾” 已佈滿蛛網狀的裂紋,原本溫潤的金色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墨綠色的 “噬魂聯體陣” 能量如同劇毒的藤蔓,順著護盾的縫隙往他體內鑽 ——
那是融合了三名八階黑魔法師全部魔力與靈魂碎片的禁忌之力。
每一絲能量都帶著啃噬骨髓的陰冷,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冰錐刺穿,傳來鑽心的痛感。
他的左臂已開始發黑,面板下的血管如同墨線般扭曲凸起,原本因長期修煉光系魔法而泛著淡金的面板,此刻竟被暗系能量腐蝕得失去光澤。
九階魔法師的軀體,在這股遠超尋常暗魔法的禁忌之力面前,竟也節節敗退,連體內的聖輝魔力都開始紊亂,如同即將熄滅的火焰。
“老東西!撐不住了吧?”
腐骨巫的聲音從暗芒中傳來,帶著瀕死的瘋狂與得意。
他的黑袍早已被聯體陣的魔力反噬撕裂,露出的面板佈滿蛛網般的黑紋,如同即將崩解的石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黑色的血沫從嘴角溢位。
“能拉著帝國九階法尊一起陪葬,咱們兄弟三人就算死,也值了!”
話音剛落,腐骨巫猛地將體內最後一絲魔力 —— 連維持生命的本源魔力都算上,狠狠注入腳下的聯體陣。
墨綠色的暗芒瞬間暴漲,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湧向金輝法尊,“聖輝護盾” 上的裂紋 “咔嚓” 作響,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
金色的光芒再次黯淡幾分,連法杖頂端的紫晶都開始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失去光澤。
金輝法尊的鬚髮已被暗芒染成灰黑色,嘴角不斷滲出血沫,血沫落在地上,瞬間被暗系能量腐蝕成黑色的粉末。
可他眼中的聖輝依舊未滅,那是屬於九階魔法師的尊嚴與責任。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體內的魔力已不足三成,經脈也被暗系能量侵蝕大半。
可他沒想著退縮 —— 月溪鎮的百姓還在等著他回去,鎮魔軍計程車兵、堅守的傭兵還在等著他的支援。
若是讓這禁忌魔法衝破阻攔,擴散到森林外圍,整個銀月森林邊緣都會淪為暗魔法的樂園,無數人將因此喪命。
他突然鬆開按在法杖上的左手,指尖在胸前快速劃出複雜的光系符文,符文泛著淡金的光芒。
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 這是光系魔法師的終極防禦術,也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他口中念出早已失傳的古老咒語,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帶著聖輝的威嚴:
“以吾之軀,為聖輝之引;以吾之核,為淨化之源 —— 輝光獻祭!”
隨著咒語落下,金輝法尊的身體突然泛起刺眼的金光,金光穿透了暗芒的包裹,如同第二顆太陽般照亮了整片空地。
原本黯淡的紫晶瞬間爆發出比之前強十倍的光芒,“聖輝護盾” 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甚至反向壓制住暗芒,將三名黑魔法師逼得連連後退,黑袍下的身體因聖輝的灼燒而發出 “嗤嗤” 的聲響。
可這耀眼的光芒只持續了片刻,金輝法尊的身體就開始變得透明,如同正在融化的冰雪。
魔力核心的燃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耗盡他的生命。
他的面板、肌肉、甚至骨骼,都在聖輝的爆發中逐漸失去實體,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金色輪廓。
“瘋子!
他居然真的獻祭魔力核心!”
縛影巫尖叫起來,聲音裡滿是恐懼。
他手中的短刀已開始崩解,刀刃上的暗紋如同潮水般褪去,暗系魔力如同漏氣的皮囊般往外洩,連握刀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
“快!再加把勁!
他撐不了多久!只要撐到他核心燃盡,咱們就能贏!”
噬魂巫也紅了眼,他抱著早已裂開的骷髏頭,猛地撲上前,將骷髏頭中最後一點靈魂碎片狠狠捏碎。
靈魂碎片的能量融入聯體陣,暗芒再次掀起巨浪,如同憤怒的海嘯般與 “聖輝護盾” 撞在一起。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遠處月溪鎮的地面都微微顫動,不少人下意識抬頭望向森林深處,臉上滿是不安。
兩道能量的碰撞點突然出現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縫,裂縫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吸力。
周圍的樹木、岩石、甚至散落的魔獸屍體,瞬間被吸成粉末,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金輝法尊的身體晃了晃,透明的輪廓再次淡了幾分,“聖輝護盾” 終於徹底破碎。
墨綠色的暗芒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將他吞沒,金色的輪廓在暗芒中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停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月溪鎮的方向,眼中的聖輝如同風中殘燭般緩緩熄滅,那是對生命的眷戀,也是對責任的釋然。
手中的紫晶法杖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杖頂的魔晶瞬間失去所有光澤,從晶瑩剔透的紫晶。
化作一塊普通的灰色石頭,再也沒有一絲魔力波動 —— 帝國九階光系法尊,金輝,隕落於銀月森林深處,享年一百二十七歲。
暗芒失去了聖輝的對抗,卻也因失去目標而開始紊亂。
聯體陣本就是靠三名黑魔法師的魔力與靈魂維繫,如今金輝法尊隕落,陣法失去了壓制的目標,能量瞬間反噬。
腐骨巫第一個撐不住,他的身體 “嘭” 地炸開,化作漫天黑灰,連一絲骸骨、一件遺物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縛影巫的情況稍好,卻也被暗芒撕成重傷,短刀失控地插進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
口中湧出大量黑血,只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與恐懼。
唯一剩下的噬魂巫,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
他懷中的骷髏頭徹底崩碎,碎片散落一地,半邊身體被暗芒腐蝕,露出森白的骨頭。
骨頭表面還泛著黑色的霧氣,顯然已被暗系能量徹底汙染。
他的嘴角不斷湧出黑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痛感,連站立都需要扶著旁邊的斷樹,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他看著金輝法尊逐漸透明的屍體,又側耳聽了聽遠處傳來的鎮魔軍腳步聲 ——
那是援軍發現能量風暴平息後,特意派來檢視情況的小隊,腳步聲越來越近,顯然已快到空地邊緣。
噬魂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一旦被鎮魔軍圍住,以他現在的狀態,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逃跑。
他強撐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瞬移卷軸,卷軸邊緣已有些磨損,顯然是珍藏多年的保命道具。
他咬著牙,用僅存的力氣撕開卷軸,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他的身體,他最後看了一眼金輝法尊的屍體,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金輝老東西,你贏了一時,卻贏不了一世!
等我恢復實力,下次再回來,定要踏平月溪鎮,讓所有人為你陪葬!”
卷軸的光芒閃過,噬魂巫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黑的血痕,順著地面往森林深處延伸。
空地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金輝法尊逐漸消散的金色輪廓、兩具黑魔法師的屍體,以及滿地狼藉的戰場。
風從森林深處吹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暗系魔力殘留,吹動著地上的碎石與枯草,彷彿在為隕落的九階法尊默哀。
遠處的鎮魔軍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場關於犧牲與傳承的故事,即將在這片空地上拉開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