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霧還沒散透,月溪鎮的城牆就被一股帶著腐臭的腥風裹住。
那風不像森林裡的晨霧那樣溼潤,反而帶著刺人的寒意,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冰碴,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鎮魔軍第三營計程車兵剛換完崗,負責瞭望的哨兵正揉著發紅的眼睛。
突然瞥見森林方向的霧幕裡泛起異樣的黑紫色,他瞬間僵住,隨即發出淒厲的呼喊:
“森林方向!好多魔獸!快拉警報!快!”
警報的銅鐘聲瞬間響徹月溪鎮,原本沉寂的街道立刻騷動起來。
還在休息計程車兵們提著武器衝出營房,鎮民們則紛紛躲進屋內,緊閉門窗,透過門縫緊張地往外看。
而城牆之上,哨兵的呼喊還沒落下,黑紫色的霧氣已從銀月森林邊緣翻湧而來,像漲潮的海水般漫過官道,霧氣裡裹挾著無數刺耳的獸吼 ——
有三階黑紋狼尖銳的嘯叫,四階毒刺蜂翅膀振動的 “嗡嗡” 聲,五階雷牙豹低沉的咆哮,甚至還夾雜著六階巖蜥的嘶吼,七階風鷹的唳鳴;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道屬於八階腐心魔熊的沉悶低吼,像遠處的驚雷,每一聲都讓地面微微顫動,密密麻麻的影子在霧中蠕動,
轉眼就到了城牆下,黑紫色的魔氣甚至已經沾到了城牆的磚縫,留下一道道暗黑色的痕跡。
“列陣!”
鎮魔軍校尉李蒼的吼聲穿透霧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指向魔潮的方向。
5000 名士兵瞬間展開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 “鎮魔陣”:
前排是手持三米玄鐵長槍的盾兵,他們將厚重的玄鐵盾緊密相連,形成一道近兩米高的鐵牆。
槍尖斜指地面,在晨光下泛著懾人的冷光。
中排是手持強弓的弓箭手,弓弦拉滿如滿月,箭鏃上沾著淬了火油的布條,只待命令下達便會點燃;
後排是披甲騎兵,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鼻息裡噴出白色的霧氣,騎士們手握長刀,盔甲在霧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這 “鎮魔陣” 是帝國專門為應對魔潮設計的戰術,曾在邊境抵擋住過數波高階魔獸的衝擊,
此刻在月溪鎮的城牆上完整鋪開,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與武器交織在一起,竟有種撼人心魄的氣勢,連霧中的魔潮都似乎停頓了一瞬。
可魔獸的衝擊比所有人想象中更瘋狂。
最先撲上來的是成群的黑紋狼,它們原本灰黑色的皮毛被黑魔氣染成了深紫色,眼睛紅得像燒紅的炭火,完全失去了尋常魔獸的畏懼,
根本不顧盾牆上森冷的長槍,直接朝著槍尖撞去 —— 有的狼被長槍刺穿腹部,暗紫色的內臟順著槍桿往下淌。
卻還掙扎著用前爪扒撓玄鐵盾,指甲在盾面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有的狼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跳,張開滿是獠牙的嘴,狠狠咬向盾兵的手腕,硬生生撕下一塊帶血的皮肉,連骨頭上的筋絡都清晰可見;
還有的狼甚至鑽進同伴的屍體下方,從盾牌的縫隙裡往上鑽,試圖攻擊盾兵的腳踝,動作狠戾得不像野獸,反而像被操控的傀儡。
“放箭!”
李蒼的吼聲再次響起,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中排的弓箭手同時鬆開弓弦,點燃的火箭像流星雨般射向魔群,落在黑紋狼身上瞬間燃起橙紅色的火焰。
火焰順著黑魔氣蔓延,將狼的皮毛燒得 “滋滋” 作響,冒出黑紫色的濃煙。
可被火燎到的黑紋狼非但沒有逃跑,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有的甚至拖著燃燒的身體撲到玄鐵盾上。
用身體的重量撞開一道微小的縫隙,暗紫色的血液混著火焰,在盾牆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痕跡。
“填補缺口!”
兩名年輕的盾兵立刻衝上去,用自己的身體頂住搖晃的玄鐵盾,試圖重新閉合防線。
可剛穩住盾牌,一隻拳頭大小的四階毒刺蜂就從縫隙裡鑽了進來,它的尾刺泛著墨綠色的光,帶著刺鼻的腥氣,不等士兵反應,尾刺就狠狠扎進一名盾兵的脖頸 ——
那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臉色瞬間變得烏黑,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脖頸處的傷口還在往外冒黑血,血液落在地上,連石板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坑窪。
旁邊計程車兵眼睛瞬間紅了,揮刀斬斷毒刺蜂的翅膀,卻沒注意到身後又衝來一隻黑紋狼。
狼嘴直接咬住他的小腿,鋒利的獠牙像刀一樣,硬生生撕下一塊帶血的皮肉,白色的骨頭碴子都露了出來。
疼得那士兵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卻依舊死死握住手中的長槍,不肯後退半步。
血腥味在空氣中炸開,比魔獸身上的腐腥氣更濃,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城牆上的戰鬥剛持續一刻鐘,地面就鋪了一層厚厚的狼屍,暗紫色的血液順著城牆縫隙往下流,在牆根積成小小的水窪。
士兵們踩在上面,發出 “咯吱咯吱” 的黏膩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地獄的邊緣。
可魔潮根本沒有停歇的跡象,後面的五階雷牙豹踩著狼屍衝了上來,它們黃色的皮毛上沾滿了黑血。
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一爪子拍在玄鐵盾上 ——“哐當” 一聲巨響,厚重的玄鐵盾直接凹陷下去,像被鐵錘砸過的鐵皮。
後面的盾兵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城牆上,盔甲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士兵滑落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騎兵衝鋒!”
李蒼見狀,立刻下令讓後排的騎兵出擊。
他知道,若不壓制雷牙豹的衝擊,前排的盾陣遲早會被撕開缺口。
數十匹披甲戰馬從城牆兩側的城門衝出,騎士們揮舞著長刀,朝著雷牙豹的側翼發起衝鋒 ——
一名騎士的長刀精準地劈中雷牙豹的後腿,刀刃切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可那雷牙豹只是痛吼一聲,回身一尾巴掃中騎士的戰馬。
馬腿當場折斷,騎士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沒來得及起身,雷牙豹的爪子就拍在了他的胸口,盔甲像紙一樣被撕碎,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地面。
另一名騎士趁雷牙豹分心,將長刀從它的眼睛刺入,雷牙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轟然倒地。
可它龐大的身體倒下時,壓碎了兩名衝上來的步兵,骨骼斷裂的 “咔嚓” 聲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城牆上的 “破風” 小隊看得心驚肉跳,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如紙。
趙快緊緊攥著雙短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看到一名之前在鎮口聊過天的傭兵被雷牙豹一爪子拍死,忍不住就要衝上去,卻被成峰死死拉住:
“別衝動!這不是咱們能插手的戰鬥!
鎮魔軍的陣型不能亂,咱們上去只會添亂!”
成峰的聲音也有些發顫,他見過不少戰鬥,卻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面,士兵們的犧牲像刀子一樣紮在心裡。
可他清楚,以小隊目前的實力,衝上去只會白白送死。
蘇瀾別過頭,不敢再看戰場上的慘狀 —— 她看到有士兵的手臂被黑紋狼咬斷,卻依舊揮舞著斷刀抵抗;
有弓箭手被毒刺蜂蟄中,臉頰瞬間腫得像皮球,七竅流出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還有計程車兵被數只魔獸圍在中間,連盔甲帶皮肉被硬生生撕碎,鮮血濺到城牆上,順著磚縫往下流,在牆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她緊緊攥著獵刀,指尖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音會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戰場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