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月溪鎮魔法公會的尖頂塔樓就亮起了急促的魔法訊號 —— 三道淡藍色的光紋在晨霧中炸開,像三把鋒利的劍刺破黎明的灰暗。
這是魔法公會最高階別的警示訊號,只有在危及全鎮安危、甚至可能波及周邊區域時才會使用,上一次亮起還是十年前的 “魔潮事件”。
此刻,公會大廳裡一片凝重。艾琳導師站在水晶傳訊臺旁,雙手緊緊攥著傳訊水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處甚至有些發青。
水晶表面泛著不穩定的淡紫色光芒,裡面傳來的聲音還帶著電流般的雜音,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 經帝國魔法公會偵查隊確認,銀月森林核心區存在大規模非法黑魔法實驗,已成功誕生三隻以上八階變異魔獸,且黑魔氣正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向外擴散。
帝國魔法公會緊急命令,即刻封閉銀月森林全域,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所有鎮屬魔法公會與傭兵工會需聯合佈防,等待主城支援抵達!重複,等待主城支援抵達,不得擅自與變異魔獸交戰!”
傳訊水晶的光芒徹底熄滅,大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艾琳導師猛地轉身,花白的頭髮因動作而微微晃動,眼神裡滿是焦急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身後站得筆直的學徒們喊道:
“快!所有人立刻行動!
第一組去貼封林禁令,把公告欄搬到鎮中心最顯眼的位置,用‘擴音魔法’迴圈念三遍,確保鎮上每個人都能聽到!
第二組去通知傭兵工會,讓老吳立刻調派至少二十名有實戰經驗的傭兵,協助我們封鎖森林的東、西、北三個入口,誰敢擅自闖入,不管是居民還是傭兵,一律按公會條例處置,絕不姑息!”
“是!”
學徒們齊聲應下,捧著捲成筒的禁令快步跑出公會。
那禁令是用帝國特供的魔法墨水寫在加厚獸皮捲上的,頂端蓋著帝國魔法公會的鎏金獅紋印章,邊緣還繡著淡藍色的防禦符文,以防被人惡意破壞。
禁令內容赫然寫著:
“即日起,銀月森林全域封閉,禁止任何傭兵團、居民、商販進入森林範圍(包括外圍採集區)。
森林東、西、北三個入口由月溪鎮魔法公會與傭兵工會聯合看守,每日輪換兩班,每班不少於五名魔法師與十名傭兵。
違令者,魔法師剝奪魔法資質並驅逐出公會,傭兵廢除傭兵身份並記入黑名單,普通居民處以三個月監禁。
—— 帝國魔法公會 宣 紀元 372 年秋”
當第一縷金色陽光爬上鎮中心的公告欄時,擴音魔法的聲音已像驚雷般傳遍月溪鎮的每一條街道:
“公告!銀月森林全域封閉!禁止任何人員進入!
違者嚴懲!公告!
銀月森林全域封閉……”
重複的警示聲帶著魔法特有的穿透力,不僅驚醒了還在沉睡的居民,連鎮外馬廄裡的馬匹都被驚得嘶鳴起來。
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變得嘈雜。
居民們紛紛披衣跑到街上,有的光著腳,有的還穿著睡衣,手裡攥著外套,匆匆忙忙往鎮中心的公告欄跑。公告欄前很快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後面的人踮著腳,伸長脖子看禁令內容,還有人舉著孩子,讓孩子念上面的字,人群裡時不時傳出 “嗡嗡” 的議論聲。
“封林?好好的為啥要封林啊?”
一個賣早點的攤販放下手裡剛燒開的蒸籠,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滿臉疑惑地問旁邊的人。他的攤子就擺在公告欄不遠處,每天這個時辰早就開始賣包子了,今天卻一個顧客都沒有,全圍在公告欄前。
旁邊一個穿褐色皮甲的傭兵臉色煞白,手指著禁令上 “八階變異魔獸” 和 “黑魔法實驗” 的字樣,聲音發顫:
“你沒看見上面寫的嗎?森林裡有八階變異魔獸!
還是黑魔法搞出來的怪物,比普通八階魔獸兇十倍!
昨天‘赤刃’小隊都折了人,連雷洪隊長那樣的八階戰士都帶傷逃回來,咱們這小破鎮哪守得住?
這是怕魔獸闖出來傷人啊!”
這話像顆石子扔進滾油裡,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八階魔獸?那不是一爪子就能把咱們的房子拍塌嗎?”
“我聽說八階魔獸的魔力波動能震碎普通武器,咱們這些沒魔力的普通人,不就是給魔獸當點心嗎?”
“不行,我得趕緊走!
我孃家在主城,現在收拾東西,趕馬車去,說不定還能在魔獸來之前到!”
恐慌像潮水般迅速蔓延,原本圍在公告欄前的人瞬間散作鳥獸散,紛紛往家裡跑,有的甚至邊跑邊哭,生怕慢一步就被魔獸追上。
“破風” 小隊的住處就在鎮中心附近,是一間帶小院的兩層木樓,是他們之前攢錢租下的,比客棧便宜還更自在。
成峰是被街上的嘈雜聲和哭喊聲吵醒的,他剛推開房門,就看見鄰居王嬸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手裡拉著哭哭啼啼的小兒子,腳步踉蹌地往鎮口跑,身後跟著王嬸的丈夫王叔,王叔肩上扛著一個半人高的木箱,箱子上還綁著鍋碗瓢盆、被褥衣物,連家裡的小板凳都沒落下。
“王嬸,你們這是幹啥去?
這麼早,出甚麼事了?”
成峰連忙上前攔住他們,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昨晚和雷洪聊到半夜,剛睡沒幾個時辰,還不知道公會發布了封林禁令。
王嬸抹了把臉上的眼淚,聲音發顫,說話都帶著哭腔:
“成隊長,你還不知道啊?魔法公會剛貼了禁令,銀月森林封了!
裡面有八階變異魔獸,還是黑魔法弄出來的,聽說離鎮子只有三十里地了!
咱們這小破鎮根本擋不住,我跟你王叔打算去主城投奔我弟弟,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說著,又用力拉了拉懷裡的孩子,“快走快走,別耽誤時間,要是魔獸來了,咱們娘倆都得死在這兒!”
說完,不等成峰再問,就拉著王叔匆匆往前跑,路過街角時,還差點撞翻一個賣菜的攤子,菜籃子掉在地上,蘿蔔、白菜滾了一地,攤主氣得直跺腳,卻也沒心思計較,撿起籃子也往家裡跑。
成峰站在原地,心裡沉得像灌了鉛。他抬頭往鎮口的方向望去 —— 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大多是拖家帶口的居民,還有些小傭兵團的人,正趕著馬車往鎮外走。
馬車上堆得滿滿當當,有行李、武器,還有人把家裡的糧食、醃肉都搬了上去。
車伕甩著鞭子,不停地催促馬匹快跑,馬鞭抽在馬身上,發出 “啪啪” 的響聲,馬嘶聲、哭喊聲、車輪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有個年輕的傭兵跑得太急,背上的劍鞘沒綁緊,掉在地上發出 “哐當” 一聲響,他卻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只顧著往前衝,生怕被後面的人追上,錯過了出城的機會。
還有個婦人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嬰兒被嚇得哇哇大哭,婦人一邊跑一邊哄,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掉,嘴裡唸叨著 “寶寶別怕,娘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隊長,外面咋這麼吵啊?出啥事兒了?”
趙快揉著眼睛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肉乾,那是昨晚剩下的,他睡前放在床頭當夜宵,還沒吃完就睡著了。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街上的混亂景象嚇了一跳,嘴裡的肉乾都忘了嚼,“我剛才聽街上的人說要去主城,咱們要不要也收拾東西走啊?
八階魔獸,咱們肯定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