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盡時,小隊在 “引路槐” 下歇了腳,吃了些林晚從鎮上買的月麥麵餅。
麵餅裡摻了銀月森林特有的月麥粉,咬起來帶著淡淡的甜味,還能補充體力,趙快一口氣吃了三個,連帶著喝了半壺水,才拍著肚子說 “夠撐到月湖了”。
午後重新出發時,森林裡的霧靄卻比清晨更濃了。
陽光只能從參天古木的枝椏間漏下零星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鑽,卻照不進深處的霧裡,連 “引路槐” 的樹幹都變得有些模糊,只能靠成峰辨認樹幹上的分叉來確定方向。
空氣裡的草木香淡了些,多了股潮溼的水汽,吸進肺裡都帶著涼意。
林晚走在蘇瀾身邊,突然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泛著藍光 ——
那是感知水元素的跡象,她閉著眼睛凝神片刻,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前面有水汽,很濃,應該是附近有水源。
還有……” 她頓了頓,指尖的藍光閃了閃,“還有蛇的氣息,是三階水紋蛇,毒性比普通蛇強,而且能噴毒霧,得小心。”
蘇瀾立刻警惕起來,從揹包裡拿出之前在鎮上買的解毒粉 ——
是用三階靈草 “清毒花” 磨成的,撒在衣服和武器上,能暫時抵禦低階毒霧。
她先往獵刀的刀身和刀柄上撒了些,又在袖口、領口處撒了些,白色的粉末落在淺褐色皮甲上,不太顯眼,卻能聞到淡淡的草藥香。
“水紋蛇怕火,咱們昨天在鎮上買的火把還在,等下點燃火把,蛇應該不敢靠近。”
林晚從揹包裡拿出兩支火把,遞給蘇瀾一支,自己留了一支,“它的毒霧能噴兩丈遠,只要保持距離,用火把逼它,再找機會攻擊它的七寸就行。”
成峰走在最前,已經撥開了前方的藤蔓,露出一片潮溼的灌木叢 —— 灌木叢裡的葉子上都掛著水珠,地面也溼漉漉的,顯然是水汽的源頭。
他回頭對蘇瀾說:“水紋蛇的七寸在鱗片最淡的地方,它的鱗片是青褐色的,上面有淡藍紋路,最淡的那塊就在頸部下方,你等下瞄準那裡刺,別靠太近,毒霧沾到面板會發癢,要是進了眼睛,還會暫時失明。”
蘇瀾點頭,接過林晚遞的火摺子,先點燃了火把。
火光照亮了周圍的霧靄,也讓潮溼的灌木叢更清晰了些,她跟著成峰往灌木叢裡走了兩步,果然看見一條半米長的青褐色水紋蛇,正盤在一根較粗的樹枝上,吐著分叉的舌頭,舌尖是淡藍色的,顯然是在感知周圍的氣息。
蛇的鱗片上泛著淡藍紋路,像水波紋一樣,在火光下格外明顯,頸部下方果然有一塊鱗片顏色較淡,比周圍的青褐色淺了不少,正是成峰說的七寸位置。
它似乎被火光驚到了,身體微微繃緊,尾巴也悄悄纏緊了樹枝,顯然是準備進攻或逃跑。
“別盯著它的眼睛看,會被它的氣勢影響。”
成峰在後面提醒,“先用火把逼它下來,它在樹上不方便攻擊,下來後動作會慢些。”
蘇瀾依言,把火把舉到樹枝下方,火光離蛇身只有一尺遠。
蛇被火光烤得有些煩躁,突然從樹枝上竄下來,嘴裡吐出一團淡綠色的毒霧,直衝向蘇瀾的面門。
蘇瀾早有準備,左腳往後退了半步,身體往左側跳開,毒霧落在她剛才站的地方,灌木叢的葉子瞬間蔫了,還泛出淡淡的黑色,顯然毒性不弱。
她趁機繞到蛇的身後 —— 水紋蛇的攻擊範圍主要在前方,身後是它的盲區。
獵刀對準鱗片最淡的地方,剛要刺下去,水紋蛇突然扭動身體,尾巴像鞭子似的甩過來,還想纏上她的腿 —— 三階水紋蛇的力氣不小,要是被纏住,腿會被勒得發麻,甚至可能被纏斷骨頭。
蘇瀾心裡一緊,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見蛇身突然被幾株淡綠色的藤蔓輕輕纏住 —— 藤蔓從潮溼的泥土裡鑽出來,剛好固定住蛇的中段,讓它沒法繼續扭動,尾巴也甩不起來了。
藤蔓的力氣不大,卻足夠限制蛇的動作,給了蘇瀾進攻的機會。
“就是現在!” 成峰在後面喊了句。蘇瀾毫不猶豫,獵刀穩穩刺中蛇的七寸,刀刃穿透鱗片,扎進蛇的身體裡。水紋蛇抽搐了幾下,吐了吐舌頭,淡藍色的舌尖漸漸失去光澤,身體也軟了下來,顯然沒了氣息。
蘇瀾拔出獵刀,刀身上沾了些淡綠色的蛇血,她趕緊用事先準備好的布擦乾淨 —— 蛇血裡也有毒,要是留在刀上,下次用的時候可能會沾到手上。
林晚走過來,遞過一瓶清水:“再擦擦手,剛才雖然沒沾到毒霧,卻可能沾到蛇的鱗片,用清水洗一下更放心。”
成峰走上前,檢查了蛇的屍體,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越來越熟練了。
三階魔獸能這麼利落解決,‘淬肌訣’的火候快到了,再練幾次,就能嘗試突破四階淬血了。”
“真的嗎?”
蘇瀾眼睛一亮,洗手的動作都快了些,“突破四階就能自己止血癒合了嗎?
像成隊長你一樣?”
“對,四階淬血後,血液裡的雜質會被煉掉,受傷後血液能自己凝固,就算被毒箭劃傷,只要不是高階毒素,都能靠血液化解。”
成峰笑著解釋,“你現在的‘淬肌訣’已經能凝聚力量在刀尖,再練練就可以嘗試淬血了,到時候我教你淬血的方法。”
趙快也湊過來,晃著銀護腕:“瀾丫頭可以啊!
比我當初突破三階時厲害多了!
我當時對付一階魔法兔都被火球燒了頭髮,你現在對付三階水蛇都這麼穩,以後肯定比我厲害!”
蘇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還是聶哥幫忙了,剛才藤蔓纏住蛇的時候,我才敢刺下去的。”
她看向聶榿,卻見他蹲在地上,用藤蔓把蛇屍拖到遠處的灌木叢裡 —— 避免蛇屍的氣味引來其他食腐魔獸,比如三階的 “腐肉鴉”,那種鳥雖然攻擊力弱,卻喜歡群攻,會啄人的眼睛,很麻煩。
聶榿的動作很輕,藤蔓纏得很整齊,把蛇屍裹在裡面,還在周圍撒了些 “驅獸草” 的粉末 —— 那是林晚之前給他的,能驅散低階魔獸。
他抬起頭,對上蘇瀾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卻從口袋裡拿出一片月痕花遞給她 —— 是早上從古槐樹下撿的,花瓣還很新鮮,顯然是他一直放在口袋裡儲存的。
“謝謝聶哥!”
蘇瀾開心地接過花瓣,小心地放進皮甲的口袋裡,和之前那片放在一起,“我要把這些花瓣都帶回去,做成乾花,送給銀月城的小朋友,告訴他們這是銀月森林裡的花,還告訴他們我在這裡打敗了三階水紋蛇!”
聶榿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悄悄勾了勾,雖然弧度很小,卻被林晚看見了。
林晚笑著搖了搖頭,沒說甚麼,只是收拾好解毒劑籃,對眾人說:“時候不早了,咱們再走一個時辰,就能到下一個休息點,晚上就在那裡紮營,明天一早就能到月湖了。”
小隊繼續趕路,午後的霧靄依舊很濃,卻沒再遇到魔獸。蘇瀾走在中間,時不時摸一摸口袋裡的月痕花,嘴角一直揚著,心裡既期待著明天到月湖採月心草,也期待著早日突破四階淬血。
聶榿依舊走在最後,手裡攥著那半壺果酒,深綠色的眼睛偶爾掃過蘇瀾的背影,像在守護著她的期待,也像在守護著這支小隊的平靜。
夕陽西下時,小隊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紮營。
成峰和趙快負責搭帳篷,林晚準備晚飯,蘇瀾幫忙撿柴火,聶榿則在帳篷周圍用藤蔓圍了個簡易的屏障 —— 藤蔓上還綴著些帶刺的小葉子,能防止小魔獸靠近。
篝火升起時,霧靄漸漸淡了些,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輕鬆,誰也沒想到,第二天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場生死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