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峽谷核心祭壇被摧毀,邪眼蛛母伏誅,“織網者”主力幾乎被一網打盡,殘餘分子或降或逃。持續了數日的喧囂與廝殺,終於隨著黎明徹底擊碎黑暗而漸漸平息。山谷內一片狼藉,殘破的祭壇、斷裂的骨柱、滿地的屍體和凝固的暗紅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武魂殿的魂師們正在千鈞、降魔兩位供奉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利品,收押俘虜。雖然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這一戰,若非聖子殿下神勇,關鍵時刻強行中斷了那邪神的降臨儀式,後果不堪設想。
楊宇在鬼魅和月關的護衛下,走到了那破碎的祭壇中央。邪眼蛛母那乾癟碎裂的屍體旁,那柄鑲嵌著暗金色碎片的蜘蛛權杖依舊插在那裡,碎片此刻黯淡無光,如同蒙塵的頑石,再無之前的邪異。
他伸手,想要將權杖拔出。
“殿下小心!”月關連忙提醒,生怕這邪門的東西還有甚麼後手。
楊宇搖了搖頭,示意無妨。他能感覺到,碎片內那絲屬於蛛皇的邪惡意志,在剛才混沌光柱的衝擊和儀式反噬下,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幾乎消散。而魂導金鑰對此物的感應,也變成了某種“確認”和“沉寂”的狀態。
他握住冰冷的權杖柄,微微用力,將其從祭壇凹槽中拔了出來。入手沉重,帶著一股陰寒。他將精神力探入那暗金色碎片,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和殘留的些許邪惡氣息,再無其他。
“這東西,還有那八根骨柱,都是極大的邪物,必須徹底銷燬。”楊宇將權杖遞給月關,“月長老,麻煩你用武魂火焰,將它們連同這祭壇,一起淨化了吧。”
“交給老夫!”月關接過權杖,臉上露出嫌惡之色,隨即指尖金色火焰升騰,那熾熱而充滿生命氣息的奇茸通天菊火焰,正是這類陰邪之物的剋星。他走向那八根佈滿裂痕的噬魂骨柱,開始著手淨化工作。
千鈞鬥羅走了過來,對楊宇拱手道:“殿下,戰場初步清理完畢。此戰,我方陣亡魂師二十七人,傷一百零三人,多為輕傷。殲敵約四百,俘虜一百五十餘人,其中包括三名魂鬥羅級別的‘織網者’長老。繳獲各類物資、魂導器若干。”
以如此小的代價,幾乎全殲了“織網者”在暗影峽谷的核心力量,這無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楊宇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喜色,陣亡的二十七名武魂殿魂師,也是鮮活的生命。他沉聲道:“厚葬陣亡的弟兄,撫卹加倍。傷員全力救治。俘虜嚴加看管,尤其是那三個魂鬥羅,分開審訊,務必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星羅帝國和‘織網者’更深層次的勾結細節,以及戴天風接下來的打算!”
“是!”千鈞鬥羅領命而去。
楊宇又看向鬼魅:“鬼長老,麻煩你帶些擅長偵查的好手,以暗影峽谷為中心,向外輻射搜查,看看還有沒有‘織網者’的漏網之魚,或者其他的隱秘據點。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結束。”
鬼魅身影融入陰影,無聲地表示領命。
安排完這些,楊宇才輕輕舒了口氣,感覺一陣疲憊感湧了上來。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精神緊繃,即便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他走到一旁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旁坐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帶著急切和擔憂的倩影,在一隊武魂殿騎士的護衛下,飛快地穿過凌亂的戰場,朝著他奔來。
是朱竹清。
她顯然是一接到前方大勝的訊息就立刻趕來的,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梳洗,長髮有些凌亂,清麗絕倫的俏臉上帶著奔波後的潮紅和掩飾不住的憂慮。當她看到坐在石頭上,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衣袍上還沾染著些許血跡和灰塵的楊宇時,貓瞳瞬間就紅了。
“殿下!”她快步跑到楊宇面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上下仔細打量著他,“您…您沒事吧?傷到哪裡了?”
看著她那副緊張得快哭出來的樣子,楊宇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不少。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柔聲道:“我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你看,不是好好的嗎?”
朱竹清卻不信,反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又湊近了些,鼻翼微動,似乎想從他身上聞到更多血腥味來確定。她那帶著水汽的貓瞳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因為擔憂而輕輕顫動,撥出的溫熱氣息拂在楊宇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清香。
楊宇看著她這幅模樣,心頭一軟,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擦過她微紅的眼角,笑道:“怎麼?還怕我騙你不成?真的沒事,就是魂力消耗大了點。”
被他親暱的動作弄得臉頰更紅,朱竹清這才稍稍安心,但依舊抓著他的手不放,低聲道:“我聽說…聽說那個老妖婆很厲害,還引動了邪神…我好擔心…”
“傻丫頭。”楊宇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微微發抖的嬌軀,心中充滿了憐惜,“你男人我可是雙生神級武魂,區區一個靠著邪神力量的老妖婆,還能翻得了天?你看,現在不是被我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嗅著她髮間的清香,低聲道:“而且,我答應過要保護你的,怎麼會讓自己有事?”
靠在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和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朱竹清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賴和安心。
周圍清理戰場的武魂殿魂師們看到這一幕,都默契地露出善意的笑容,遠遠避開,不敢打擾聖子殿下與準聖子妃的溫情時刻。月關那邊淨化邪物的金色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了,彷彿也在為這對璧人慶祝。
溫存了片刻,楊宇輕輕拍了拍朱竹清的背:“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們先回大營,這裡血腥氣太重,對你身體不好。”
“嗯。”朱竹清這才紅著臉從他懷裡抬起頭,但還是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了。
回到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楊宇先是簡單處理了一下體內因為硬接能量風暴而有些震盪的氣血,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朱竹清則像個小妻子一樣,忙前忙後地為他端來熱水和食物,雖然依舊清冷少語,但那貓瞳中的關切和情意幾乎要溢位來。
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窈窕身影,楊宇心中一片寧靜和滿足。穿越到此,努力變強,不就是為了能守護住這份美好嗎?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聲。
“殿下,教皇陛下急令!”
一名武魂殿的信使風塵僕僕地進入大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封的、蓋著教皇璽印的信函。
楊宇接過信函,拆開一看,眉頭微微挑起。
信是比比東親筆所寫。前半部分是對於他此番大勝的褒獎和肯定,言辭之間毫不掩飾讚賞之意,甚至直言“此戰之功,堪定鼎大陸之勢”。後半部分,則是命令他處理好暗影峽谷的善後事宜後,即刻押解重要俘虜和證物返回武魂城。同時,命令千鈞、降魔兩位供奉暫時留守邊境,與天鬥帝國方面協調,繼續清剿“織網者”殘部,並密切關注星羅帝國的動向。
信的最後,比比東還特意提了一句,讓他帶上朱竹清一同返回。
“老師讓我們回去了。”楊宇將信遞給一旁的朱竹清。
朱竹清看完,貓瞳中閃過一絲疑惑:“陛下讓我也回去?”
楊宇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次我們搗毀了‘織網者’的老巢,打斷了邪神降臨,等於徹底撕破了和星羅帝國以及那背後邪神的臉。戴天風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大陸局勢會更加動盪。老師讓我們回去,一是論功行賞,二是……恐怕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我們。讓你一起,也是出於保護,畢竟你的身份特殊,留在邊境不太安全。”
朱竹清點了點頭,對於楊宇的分析,她向來信服。
“那我們何時動身?”
“儘快吧。”楊宇看向帳外,“等月長老淨化完那些邪物,鬼長老初步偵查回來,我們就押著俘虜和那柄權杖,返回武魂城。這裡交給千鈞和降魔兩位前輩,我放心。”
接下來的兩天,楊宇一邊養傷恢復魂力,一邊處理著各項善後事宜。月關成功淨化了祭壇、權杖和噬魂骨柱,那些邪惡之物在奇茸通天菊的聖潔火焰下化為灰燼。鬼魅的偵查也暫告一段落,暗影峽谷周邊並未發現大規模殘留的“織網者”勢力,只有一些零星的漏網之魚,不成氣候。
被俘虜的三名魂鬥羅長老,在鬼魅的“特殊手段”下,也吐露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進一步坐實了戴天風與“織網者”勾結,並提供大量資源用於血祭的罪行。
第三天清晨,一切準備就緒。
楊宇和朱竹清,在鬼魅、月關以及一隊精銳騎士的護衛下,押解著包括三名魂鬥羅在內的數十名重要俘虜,以及那柄已經失去邪異、但作為重要證物的蜘蛛權杖(碎片已被取下,由楊宇親自保管),踏上了返回武魂城的歸途。
來時浩浩蕩蕩的征伐大軍,此刻大部分留駐邊境,繼續由雷格指揮,協助兩位供奉清剿殘敵。而楊宇這支規模小了許多的隊伍,卻承載著此戰最大的榮耀和足以震動大陸的證據。
隊伍離開血腥荒原,踏上通往武魂城的官道。陽光灑落,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血腥氣。
楊宇騎在魂獸背上,與身旁馬車裡的朱竹清相視一笑。他知道,返回武魂城,並非意味著安寧,而是代表著,他將以更加矚目的姿態,正式登上大陸權力角逐的核心舞臺!
而此刻的武魂城,一場盛大的凱旋儀式,以及來自教皇比比東的、遠超想象的嘉獎,正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