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七寶琉璃宗別院,比往日更加寂靜,甚至連蟲鳴聲都聽不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令人昏昏欲醉。楊宇和朱竹清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徑直來到了寧榮榮所在的那間密室。
密室的門被推開,裡面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楊宇也微微挑眉。
原本整潔的密室此刻顯得有些凌亂,各種器皿、藥材殘渣堆放有序卻又透著一種狂熱的痕跡。寧榮榮站在中央的實驗臺前,背對著門口,她原本柔順的長髮有些散亂,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雙眼卻亮得嚇人,緊緊盯著檯面上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玉瓶。
那玉瓶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瓶身隱約有七道細微的、顏色各異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陰冷氣息。整個密室內那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香氣,源頭正是這個玉瓶。
聽到身後的動靜,寧榮榮猛地轉過身。看到是楊宇,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徹底的恭敬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與……邀功般的期待。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將那個黑色玉瓶高高舉起,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主人!幸不辱命!‘七絕喪魂散’……成了!”
楊宇沒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寧榮榮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亢奮的精神狀態上,知道這七天她恐怕是不眠不休,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劇毒的煉製中,心神損耗極大,甚至可能受到了一些藥性的侵蝕。
他緩緩走上前,沒有去看那玉瓶,而是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寧榮榮的眉心。
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混沌創世之力緩緩渡入,撫平她躁動的心神,驅散她體內淤積的微量毒素。
寧榮榮身體一顫,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腦海,連日來的疲憊和那種近乎走火入魔的亢奮瞬間被洗滌一空,靈臺恢復清明。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又帶著感激地看著楊宇。
“毒,是工具,不是目的。不要讓工具反過來控制了你。”楊宇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告誡。
寧榮榮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榮榮明白了,多謝主人。”
楊宇這才將目光投向那黑色的玉瓶。即使以他的實力和精神力,在近距離感知這玉瓶時,也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他伸出手,指尖繚繞著淡淡的時光之力和混沌氣流,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
玉瓶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萬載玄冰。瓶身上那七道流轉的紋路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微微加速。
“說說看,效果如何?”楊宇問道。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地解釋道:“回主人,此‘七絕喪魂散’乃是我結合七彩腐魂蘭的魂力腐蝕特性、幽冥腐心草的心脈侵蝕之毒,以及另外五種奇毒,以七寶琉璃塔武魂精確掌控藥性融合而成。其性至陰至寒,無色無味,可融於水、酒、乃至空氣中。”
“中毒者初時毫無所覺,症狀如同輕微風寒,魂力運轉滯澀。三日後,毒性深入心脈與魂核,開始侵蝕靈魂,使人精神萎靡,產生幻覺。五日後,魂力開始莫名消散,心脈逐漸枯萎。七日期滿,若無獨門解藥,則魂飛魄散,肉身僵死,從外表看……與心力交瘁而亡無異!”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毒最厲害之處在於,其毒性並非猛烈爆發,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緩慢侵蝕,極難被察覺。即便是治療系魂師探查,也多半會認為是魂師自身修煉出了問題或者舊傷復發。而且,它對魂聖及以下魂師效果最佳,魂鬥羅若中招,雖不至死,但實力也會大損,難以祛除。”
聽完寧榮榮的描述,連一旁的朱竹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七絕喪魂散”簡直是為暗殺量身定做的恐怖毒藥!殺人於無形,還能完美偽裝成自然死亡!
楊宇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和滿意。寧榮榮在毒道上的天賦,確實超乎他的預期。這“七絕喪魂散”的價值,在某些時候,甚至不亞於一名封號鬥羅!
“很好。”楊宇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瓶,他能感覺到裡面大約有十份左右的劑量。“你沒有讓我失望。”
得到楊宇的肯定,寧榮榮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彷彿所有的辛苦和冒險都值得了。
“此毒,可能量產?解藥呢?”楊宇又問。
寧榮榮搖了搖頭,苦笑道:“主人,此丹煉製極難,對藥材和煉製者的掌控力要求都極高。這七份成品,幾乎耗光了我所有的積累和心力,短時間內無法再煉製。解藥……唯有在毒性深入心脈前,以我七寶琉璃塔武魂本源之力,配合三種特定的溫和藥材,方能化解。毒性一旦深入,則……無解。”
楊宇點了點頭,如此奇毒,若是能夠輕易量產和解開,反而不美。他將玉瓶收起,看向寧榮榮:“你做得很好。接下來,你需要休息,穩固心神。七寶琉璃宗內部,有哪些人值得信任,可以為你所用,列個名單給竹清。”
寧榮榮明白,這是楊宇開始真正將她納入核心圈子的訊號。她壓下心中的激動,恭敬應道:“是,主人!”
……
離開七寶琉璃宗別院,返回國賓館的路上。
朱竹清忍不住開口道:“殿下,這‘七絕喪魂散’……太過陰毒。”她並非心慈手軟,而是覺得這種手段有些超出她的認知。
楊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竹清,你要記住,手段並無正邪之分,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的目的。對付聖靈教那種以獻祭生靈為樂的邪祟,對付千仞雪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潛伏者,任何有效的手段,都是好手段。”
他頓了頓,望向太子府的方向,眼神冰冷:“更何況,我們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正面碾壓一切。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這‘七絕喪魂散’,或許能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
朱竹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回到國賓館,楊宇立刻開始籌劃如何使用這新得的“利器”。目標很明確——那些依附於太子府,尤其是與聖靈教有勾結,又身處關鍵位置的魂聖級別官員或將領。
他讓朱竹清調來雪崩和暗線收集的、關於太子黨核心成員的詳細資料,尤其是他們的修為、生活習慣、飲食偏好等。
很快,三個最適合初試“七絕喪魂散”的目標被篩選出來:
1. 天斗城防軍第三大隊隊長,劉猛,七十三級強攻系戰魂聖。此人是太子一手提拔的心腹,掌控著通往皇宮的幾條要道之一的防務,性格粗豪,嗜酒如命。
2. 刑部侍郎,周廷安,七十一級控制系器魂聖。負責天斗城內部分刑獄,暗中為太子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為人謹慎,但每日午飯後有飲用參茶的習慣。
3. 太子府侍衛副統領,影殺,七十五級敏攻系戰魂聖。真實姓名不詳,來歷神秘,實力強橫,負責太子府的內部安保和部分暗殺任務,是千仞雪的得力爪牙,行蹤詭秘,但有夜間獨自修煉的習慣。
“劉猛好酒,周廷安嗜茶,影殺獨處……”楊宇指尖劃過這三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就從他們開始吧。”
他取出三份“七絕喪魂散”,分別用特製的玉瓶裝好,交給朱竹清。
“讓雪崩的人,想辦法將這三份‘禮物’,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記住,務必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朱竹清接過玉瓶,身影融入黑暗,迅速去安排。
楊宇獨自站在房間內,感受著懷中剩餘的四份“七絕喪魂散”,彷彿已經看到了天鬥權力格局因此而掀起的波瀾。
“千仞雪,失去這些爪牙,看你還能不能穩坐釣魚臺。”
他彷彿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隨著這劇毒的悄然擴散,緩緩罩向整個太子府乃至其背後的聖靈教。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武魂城,密室中的比比東,似乎心有所感,再次睜開了那雙縈繞著紫芒的眼眸,望向了天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開始了麼……小傢伙,動作倒是快。本座……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