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鎖魂針,帶著寧榮榮全部的恨意、決絕以及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如同毒蛇吐信,瞬間便刺到了楊宇毫無魂力防護的掌心之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胡列娜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雖然她樂得見寧榮榮惹麻煩,但若楊宇真在這裡被毒倒,她回去根本無法向老師交代。雪清河(千仞雪)眼神銳利,隨時準備出手干預,她不能讓武魂殿聖子死在天鬥皇宮。雪星親王臉上則閃過一絲快意,恨不得那針立刻毒發。
朱竹清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影微微前傾,貓瞳縮成了危險的豎線。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魂帝都聞之色變的鎖魂針,楊宇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在那針尖即將觸及他面板的電光火石之間,他攤開的手掌微微一顫,五指如同蓮花綻放般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沒有魂力波動,但在他掌心方寸之地,時間的流速彷彿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那原本迅疾如電的毒針,在靠近他掌心的瞬間,速度竟莫名地減緩了一絲,就像是陷入了看不見的時光泥沼。同時,他掌心的面板之下,隱隱有混沌色的光華一閃而逝,那是混沌創世蓮武魂的本源力量被引動,並非用於防禦,而是用於……感知與包容。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那根幽藍色的鎖魂針,就那麼輕輕地、準確地,紮在了楊宇的掌心正中。
沒有預想中的皮開肉綻,沒有黑氣蔓延,甚至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那針就像扎進了一塊充滿彈性的神玉之中,入肉僅半分,便再也無法深入。針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幽藍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彷彿其中的所有毒性、所有魂力結構,都在接觸到楊宇掌心的瞬間,被一股無形之力徹底瓦解、湮滅、還原成了最本源的微弱能量,然後……被他的手掌無聲無息地吸收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
楊宇緩緩收回手掌,用兩根手指捏住那根已經變得如同普通繡花針般毫無光澤的細針,舉到眼前看了看,隨即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細針化為一撮細微的金屬粉末,從他指尖簌簌滑落。
他抬起頭,看向已經徹底呆滯,臉色煞白如雪的寧榮榮,平靜地開口:針,不錯。毒,尚可。可惜,火候差了點。
噗通!
寧榮榮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涼的地面上,失魂落魄地看著楊宇那隻完好無損,連個紅點都沒有留下的手掌,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最強的毒,她傾注了無數心血,自信連魂聖不小心著了道都要吃大虧的鎖魂針,在對方不用魂力護體的情況下,竟然……竟然連他的面板都沒能刺破?甚至連一絲毒性都沒能留下?
這怎麼可能?!他還是人嗎?!
不僅僅是寧榮榮,整個廣場之上,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震撼了。
如果說之前楊宇一招敗敵,展現的是絕對的實力碾壓,那麼現在這徒手接毒針,展現的就是深不可測的底蘊和詭異的肉身!連劇毒都奈何不了他分毫?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萬……萬毒不侵?有人聲音發顫地喃喃道。
他到底是甚麼怪物?!
雪清河(千仞雪)的瞳孔劇烈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自問,就算自己憑藉天使武魂的神聖屬性,或許能抵禦這毒素,但也絕不可能像楊宇這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拍掉了一隻蒼蠅般輕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股時間之力的運用,還有那隱約浮現的混沌光華……他的雙生武魂,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胡列娜美眸圓睜,看著楊宇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和……一絲莫名的悸動。這個師弟,隱藏得太深了!
劍鬥羅塵心與寧風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此子,絕不能與之為敵!
楊宇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一步步走到癱坐在地的寧榮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服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寧榮榮。
寧榮榮抬起頭,看著逆光中那張平靜卻如同神只般令人心悸的臉龐,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她想起了在武魂城的屈辱,想起了父親的無奈,想起了自己偷偷研究毒術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剛才那徒勞無功的絕望一擊……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我……我服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卻充滿了徹底的屈服。
那麼,楊宇伸出手,並非要拉她起來,而是懸停在她面前,兌現你的承諾。你的毒術,還有你……的忠誠。
寧榮榮看著那隻剛剛輕易碾碎她所有希望的手,身體微微顫抖。她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擇。要麼,將一切奉獻給這個惡魔般的男人,要麼……她不敢想象後果。
她想起了楊宇之前說的話:天鬥帝國年輕一代,皆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現在看來,何止是天鬥帝國……在他面前,自己何嘗不也是一隻可憐的土雞瓦狗?
一種扭曲的崇拜,混合著恐懼和絕望,在她心底瘋狂滋生。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徹底依附於他!
寧榮榮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沒有去握楊宇的手,而是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般,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楊宇的指尖之上。
寧榮榮……以武魂起誓,願奉聖子殿下為主,獻上畢生所學,永世忠誠,若有違背,武魂破碎,人神共棄!
又一道誓言的光芒閃過。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竟然……竟然當眾認主武魂殿聖子?!
雪清河(千仞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七寶琉璃宗,這可是她極力想要拉攏的勢力!寧榮榮這一跪,幾乎意味著七寶琉璃宗未來很可能倒向武魂殿!
寧風致在遠處看著女兒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從女兒選擇逃離武魂城,獨自研究毒術開始,這條路,就已經不由他掌控了。或許,依附於這位深不可測的聖子,對榮榮,對七寶琉璃宗,未必是壞事……
楊宇感受著寧榮榮靈魂誓言中傳來的徹底臣服之意,這才緩緩收回手。
起來吧。他淡淡道,記住你今天的話。你的毒術天賦尚可,跟著我,你會看到更廣闊的天地。但若再有二心……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殺意,讓寧榮榮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榮榮不敢!
楊宇不再看她,轉身,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些神色複雜的天鬥權貴,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雪清河身上。
太子殿下,今日之宴,甚是精彩。楊宇有些乏了,就此告辭。
說完,他不等雪清河回應,便徑直朝著廣場外走去。胡列娜愣了一下,連忙快步跟上。朱竹清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陰影中。
寧榮榮從地上爬起來,默默擦去眼淚,低著頭,如同最溫順的侍女般,跟在了楊宇的身後,一同離去。
留下滿廣場的天鬥眾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今夜,武魂殿聖子楊宇,先是以絕對實力碾壓天鬥年輕一代,再以萬毒不侵之軀懾服七寶琉璃宗小公主,其威名,必將隨著今晚在場的所有人,傳遍整個天鬥帝國,乃至整個大陸!
雪清河(千仞雪)看著楊宇離去的背影,玉手在袖中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楊宇……她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充滿了冰冷的殺意,我們走著瞧!
而已經走出皇宮的楊宇,感受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寧榮榮,以及腦海中因為收服這位而隱隱擴大的精神力感知範圍,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天鬥帝國的棋子,又落下重要的一顆。
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那些來自星羅帝國的了。雪崩傳來的情報顯示,那些人,似乎和聖靈教,有著不小的關聯。
夜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中翻湧的野心。
這片大陸的風雲,已因他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