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聖碑前的異狀，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武魂殿高層激起了層層漣漪。胡列娜第一時間將情況詳細稟報給了比比東。
教皇殿密室內，比比東聽完胡列娜的彙報，指尖縈繞的羅剎神力微微躁動，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與天使聖碑共鳴…隱藏的神聖魂力…”她低聲重複著關鍵資訊，臉上籠罩著一層寒霜，“雪清河…好一個天鬥太子！潛伏多年，所圖非小！娜娜，你確定他的魂力屬性，與天使神有關？”
胡列娜鄭重點頭：“弟子可以肯定！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股神聖氣息極其純粹，甚至…比弟子感受到過的天使神力還要古老正統！他絕對與天使神傳承有關！”
比比東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但隨即又被理智壓下。現在揭穿雪清河的身份，對武魂殿並無好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發與天鬥帝國的直接衝突。
“此事到此為止，嚴禁外傳。”比比東沉聲下令，“加強對雪清河的監視，但不要讓他察覺。本座倒要看看，這位‘太子殿下’，還能演出甚麼好戲。”
“是，老師。”胡列娜領命，猶豫了一下，又道，“那楊宇師弟那邊…”
“他？”比比東冷哼一聲，“他比誰都精，恐怕早就看出些端倪了。不必管他，只要他不插手破壞計劃，隨他去。”
……
聖子殿。
月關將教皇殿那邊的動向以及胡列娜加強監視雪清河的訊息，彙報給楊宇。
“殿下，看來比比東和胡列娜已經對雪清河起疑了。”月關低聲道。
楊宇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千仞雪的偽裝雖然精妙，但本質無法改變。靠近天使聖碑，暴露是必然的。比比東現在按兵不動，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那我們…”
“我們按原計劃進行。”楊宇打斷道，“天鬥帝國之行不變。正好，可以去會一會這位‘老朋友’。”
他手指輕點桌面，上面鋪著一張天鬥帝國的地圖：“寧榮榮那邊有訊息了嗎？”
“剛接到天斗城暗線傳訊，寧榮榮已於兩日前抵達天斗城，目前住在七寶琉璃宗的一處別院內，尚未與太子府接觸。不過，我們的人發現，太子府的暗衛，似乎已經注意到她了。”
“很好。”楊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讓她先和千仞雪周旋一番。我們晚些時候再去。”
……
天鬥帝國，皇城。
寧榮榮坐在別院房間內，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容顏，深吸一口氣。逃離武魂城來到天鬥，是她孤注一擲的選擇。那張神秘紙條指向的太子雪清河，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藏在身上的毒液腕帶和致幻玉簪，確認無誤後，換上了一條素雅的衣裙，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柔弱無害。她決定主動遞上拜帖，求見太子。
拜帖透過七寶琉璃宗在天斗的渠道，順利送入了太子府。
出乎寧榮榮意料的是，當天下午，太子府便派人送來回帖，太子雪清河邀請她明日過府一敘。
效率如此之高，讓寧榮榮心中既忐忑又生出一絲期盼。
次日，寧榮榮乘坐馬車來到太子府。府邸並不奢華，卻透著一種莊重典雅的氣息。在侍從的引領下，她在偏廳見到了那位聞名已久的太子殿下。
雪清河今日穿著一身簡單的常服，依舊溫潤如玉，看到寧榮榮，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寧小姐，久仰了。之前在武魂城便想一見，可惜緣慳一面，沒想到今日能在天鬥重逢。”
他的態度親切自然，毫無架子，讓人如沐春風。
寧榮榮按照預想，做出幾分侷促和仰慕的姿態，低聲道：“榮榮冒昧打擾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寧小姐不必拘禮。”雪清河請她坐下，吩咐侍女上茶，語氣關切地問道，“聽聞寧小姐前些時日一直在武魂城做客，不知一切可好？武魂殿沒有怠慢吧？”
寧榮榮心中一緊，知道試探來了。她眼圈微紅，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後怕，低聲道：“多謝殿下關心。武魂殿…待客自是周到的。只是…只是榮榮修為低微，身處那般強者如雲之地，總覺心中不安，故而才央求父親，讓我回來…”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點出了在武魂城的壓力，又隱晦地表達了對武魂殿的疏離，將離開的原因歸結於自身的不適應。
雪清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安慰道：“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七寶琉璃塔乃天下第一輔助武魂，寧小姐天賦異稟，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武魂殿雖強，但我天鬥帝國也願為寧小姐這樣的英才提供庇護。”
這話幾乎已經是明示招攬了。
寧榮榮心中一動，抬起頭，眼中帶著希冀的光芒：“殿下…真的覺得榮榮有用嗎？”
“自然。”雪清河笑容溫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天鬥帝國求賢若渴，尤其像寧小姐這樣，既出身名門，又聰慧過人的天才。若寧小姐願意，本宮可向父皇進言，請寧小姐入天鬥皇家學院進修，一應資源，皆由帝國提供。七寶琉璃宗與我天鬥素來交好，這也是一段佳話。”
條件優厚，而且看似給了七寶琉璃宗面子。
寧榮榮知道，這是對方丟擲的橄欖枝，也是考驗。如果她立刻答應，反而顯得可疑。她臉上露出掙扎和猶豫的神色，低聲道：“殿下厚愛，榮榮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榮榮還需稟明父親，方能決斷。”
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雪清河似乎並不意外，點頭道：“理應如此。寧小姐可慢慢考慮，本宮隨時恭候。”
接下來的談話，雪清河沒有再提招攬之事，而是與寧榮聊了些天鬥帝國的風土人情、魂師見聞，氣氛輕鬆融洽。他學識淵博，談吐風趣，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離開太子府時，寧榮榮坐在馬車裡，回想著雪清河那完美的笑容和溫和的態度，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這個男人，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眼下，她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
太子府，書房。
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看著寧榮榮離去的方向，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銳利。
“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果然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她低聲自語，“在武魂城經歷了那些，還能全身而退，跑到天鬥來…是想借我的勢嗎？”
她身後，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現，發出沙啞的聲音：“殿下，此女心思深沉，恐難駕馭。是否需要…”
“不必。”千仞雪抬手製止，“她現在還有用。七寶琉璃宗的財富和影響力，對我們的大業至關重要。既然她主動送上門，正好可以利用。派人盯緊她，看看她到底想做甚麼，又能做到哪一步。”
“是。”
影子緩緩消散。
千仞雪走到窗邊，望向武魂城的方向，眼神複雜。天使聖碑的異動，肯定引起了比比東的懷疑。她的潛伏計劃，恐怕要加速了。
而那個楊宇…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他是否也看出了甚麼？
“看來，這天斗城，很快就要更熱鬧了。”她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武魂城，聖子殿。
楊宇接到了來自天斗城的最新彙報——寧榮榮已與雪清河會面，雙方初步接觸，寧榮榮未立即答應招攬，雪清河也未強求。
“都在試探。”楊宇放下情報，對月關和朱竹清道，“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前往天鬥帝國。”
“是！”朱竹清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月關問道：“殿下，我們以甚麼名義前往？”
楊宇目光深邃：“就以武魂殿聖子的身份，進行友好訪問。順便…去看看那位‘仁德’的太子殿下，以及我們那位不安分的小兔子。”
棋局已布，棋子已動。
天鬥帝國這片新的戰場，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