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長老,拓跋長老,你們來得正好。”
“此地邪魂師與魂獸勾結,意圖搶奪異寶,驚擾聖駕,已被我麾下侍衛攔截。”
“還請兩位長老…助我肅清宵小,守護此地安寧。”
楊宇平靜的聲音在夜空中清晰迴盪,瞬間將混亂的現場定性。
空中,古榕和拓跋希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聚焦在下方那個站在廢墟中、神色自若的黑衣少年身上。
聖子楊宇!
古榕陰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疑和審視。他奉教皇密令前來,本就帶著核查與試探的雙重任務。眼前這景象遠超預期!仙品藥草的氣息做不了假!那與侍衛激戰的少年,魂力邪惡駁雜,絕非善類!但這聖子…未免太過平靜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拓跋希則是眉頭緊鎖,金白色的龍威不自覺地散發開來,帶著濃濃的懷疑和一絲不悅。他本就對楊宇這個憑空冒出的聖子心存芥蒂,此刻見現場如此混亂,那聖子卻先聲奪人,語氣中毫無敬意,更讓他不快。尤其是感受到那邪惡魂力,他本能地更加厭惡。
“邪魂師?異寶?”拓跋希聲如洪鐘,帶著質問的語氣,“聖子殿下,此地乃學院重地,為何會有如此濃郁的仙靈之氣爆發?又為何會引來邪魂師?還請殿下解釋清楚!”他刻意忽略了楊宇“求助”的言語,反而先追究責任。
古榕則陰冷一笑,打起了圓場,語氣卻同樣帶著深意:“拓跋兄息怒。聖子殿下安然無恙便是萬幸。看來殿下麾下能人輩出,竟能獨自攔住如此邪惡之徒。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那七彩光繭和激戰的兩人,貪婪之色一閃而逝,“此地能量混雜,恐生變故。不如先由我等拿下那邪徒,再請殿下慢慢說明情況?”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既想搶奪主動權,拿下“邪徒”和“異寶”,又想逼楊宇給出交代。
然而,他們話音剛落!
下方異變再起!
那正與朱竹清纏鬥的唐三,聽到楊宇顛倒黑白的汙衊,又感受到空中兩道如同山嶽般的恐怖威壓,本就瀕臨崩潰的理智徹底被邪功和仇恨吞噬!
“楊!宇!你該死!!!”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體表的紫黑色邪氣轟然暴漲,竟暫時逼退了朱竹清的幽冥噬魂斬!
他猛地調轉方向,不是逃跑,而是如同瘋魔般,攜帶著全身沸騰的邪惡魂力,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星,不顧一切地撞向那懸浮在半空、能量最為濃郁的七彩光繭!
他的目的不再是吞噬,而是毀滅!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都別想得到!更要讓楊宇為他的謊言付出代價!
“不好!”朱竹清臉色一變,急忙追擊!幽冥噬魂斬全力劈向唐三後心!
空中的古榕和拓跋希也是臉色微變,沒想到這邪徒如此瘋狂悍不畏死!
“攔住他!”拓跋希厲喝一聲,下意識就要出手!那仙靈氣息的光繭若是被毀,太過可惜!
然而,就在他魂力運轉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萬物之上的蒼茫龍威,如同精準的狙擊,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他和古榕!
並非攻擊,而是極其短暫、極其強烈的威懾與干擾!
拓跋希和古榕身形同時一僵!體內的魂力運轉出現了那麼一剎那的凝滯!雖然瞬間恢復,但出手的最佳時機已然錯過!
就是這一剎那的耽擱!
下方,朱竹清的幽冥噬魂斬已然狠狠劈中了唐三的後背!
噗嗤!
銀黑色的電光瘋狂侵蝕而入!唐三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後背一片血肉模糊,邪氣潰散!但他去勢不減,憑藉著最後的瘋狂和那股邪功的詭異,硬生生拖著重傷之軀,狠狠撞在了七彩光繭之上!
轟——!!!
彷彿火星撞入了油庫!
小舞所化的七彩光繭,本就處於能量極不穩定的爆發狀態,此刻被唐三這充滿邪惡魂力的身軀猛地一撞,內部平衡被徹底打破!
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衝擊波,如同億萬顆太陽同時爆炸,轟然爆發!
七彩的霞光瞬間吞噬了一切!狂暴的仙靈之氣混合著唐三的邪惡魂力,化作毀滅性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首當其衝的便是唐三自己!他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哀嚎,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瞬間被那七彩洪流吞沒、消融!連渣都沒有剩下!
緊接著是朱竹清!她離得最近,儘管在能量爆發的瞬間就將幽冥靈貓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向後飛退,同時全力釋放幽冥噬魂斬護在身前,但仍被那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飛!鮮血狂噴,重重砸進遠處的廢墟之中,生死不知!
整個宿舍樓在這股毀滅效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從上到下,層層崩塌瓦解!磚石橫飛,煙塵沖天而起!
空中的古榕和拓跋希臉色劇變,同時釋放出魂力護盾抵擋衝擊!那能量洪流的威力讓他們都感到心驚!兩人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能量爆發的核心,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七彩混沌,甚麼都看不清!
混亂中,無人注意到,一道細微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入崩塌的廢墟,精準地找到了重傷昏迷的朱竹清,迅速喂她服下了一枚翠綠色的丹藥,隨即又悄然消失。
也無人注意到,寧榮榮的房間在她自己佈置的簡陋結界和大量書籍圖紙的緩衝下,竟然僥倖沒有完全坍塌。她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就機警地縮排了角落的防禦工事後,雖然被震得頭暈眼花,灰頭土臉,但並未受重傷。她透過縫隙看著外面毀天滅地的景象,看著唐三被瞬間汽化,看著朱竹清被炸飛,小臉上充滿了震驚和後怕,但隨即,那雙眼睛裡再次燃起更加瘋狂的火焰——對力量的渴望,對楊宇那深不可測手段的恐懼與崇拜交織在一起。
更無人注意到,水冰兒在爆炸前一刻,拼盡最後一絲魂力,在自己和小舞的光繭周圍凝聚了一層最堅厚的冰盾。冰盾在衝擊下瞬間破碎,她也徹底昏死過去,但終究抵消了大部分直接衝擊。那七彩光繭在爆發出最猛烈的能量後,光芒急速黯淡收縮,重新露出小舞昏迷的身影,從半空墜落,被她昏迷的身體下意識地接住,兩人一起被埋在了瓦礫之下,氣息微弱,但仙草的氣息卻奇蹟般地變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煙塵緩緩散去。
原本的宿舍樓已經化為一片廢墟。
空中,古榕和拓跋希臉色陰沉地懸浮著,魂力護盾散去,衣袍有些凌亂。他們看著下方徹底被摧毀的現場,看著那消失的邪徒和黯淡的“異寶”,眼神變幻不定。
楊宇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的、流轉著時光漣漪和創生光暈的護罩,竟是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沒有沾染半點灰塵。
他平靜地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點塵埃,目光看向空中的兩位鬥羅,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和“無奈”:
“看來…那邪徒自知罪孽深重,竟選擇自爆,意圖毀屍滅跡,連異寶也不願留下。可惜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廢墟,語氣轉冷:“不過,此獠竟能潛入學院深處,引爆如此威力的東西,險些危及本聖子安危…諾丁學院的防衛,看來是形同虛設!趙無極!”
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躲在遠處的趙無極連滾爬爬地跑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請殿下責罰!”
“責罰自然少不了。”楊宇聲音冰冷,“即刻起,諾丁學院防衛由巡查團接管!古長老,拓跋長老,此地後續事宜,以及追查邪徒來歷同黨之事,就辛苦二位了。”
他三言兩語,不僅將唐三的消失和能量爆發定性為“邪徒自爆毀寶”,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勢倒打一耙,指責學院防衛不力,更是直接將後續的爛攤子甩給了兩位鬥羅!自己則完全置身事外,彷彿只是個受驚的受害者。
古榕和拓跋希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他們本是來核查問罪的,結果現在反而被聖子當場抓了壯丁,要負責收拾殘局和調查這明顯透著詭異的爛事!
尤其是那“邪徒”死無對證,“異寶”也疑似被毀,很多線索都斷了!這讓他們怎麼查?查出來對誰有利?
兩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輩,瞬間明白被楊宇擺了一道!但偏偏對方佔著大義名分,說的話滴水不漏,他們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古榕陰鷙的目光深深看了楊宇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受驚了。守護殿下安危,查明真相,本就是我等的職責。請殿下放心,我等定會仔細勘查,給殿下一個交代。”
他特意加重了“仔細勘查”四個字。
拓跋希則是冷哼一聲,臉色鐵青,沒有接話,但看向楊宇的目光更加不善。
楊宇彷彿沒聽出古榕的言外之意,滿意地點點頭:“如此甚好。那此地就交給二位長老了。本聖子受此驚嚇,需要靜養。月關,我們走。”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帶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月關,悠然自得地朝著學院內尚且完好的招待所方向走去,將一片廢墟和兩個臉色陰沉的封號鬥羅拋在身後。
古榕和拓跋希看著楊宇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下方一片狼藉的廢墟和那些需要救治的傷員,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知道,這次巡查,從一開始,他們就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這個年輕的聖子,比他們想象的要難纏和可怕得多!
而廢墟之下,黑暗之中,真正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湧動。
朱竹清被神秘丹藥吊住了性命。
寧榮榮在廢墟中睜著瘋狂的眼睛。
水冰兒和小舞被埋在瓦礫下,氣息微弱。
而那地底深處,那聲邪異的虎嘯,再次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風暴的第一波爆炸似乎平息,但掀起的巨浪,才剛剛開始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