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 “我只演示一次。”
楊宇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穿透演武場上瀰漫的殺氣與喧囂,精準地落入朱竹清的耳中。
朱竹清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纖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微微顫動了一下。那雙如同萬載寒潭般的幽深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個站在場地中央、面對兩大強敵卻依舊挺拔如松的黑色身影。他…在對我說?演示?演示甚麼?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行拉入某種軌跡的悸動,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然而,場上的戴沐白和唐三,卻將這無視他們的舉動視為最大的侮辱!
“狂妄的小雜種!死到臨頭還敢分心?!”戴沐白雙目赤紅,如同被激怒的瘋虎,第三魂環紫光大放!“第三魂技!白虎金剛變!”
轟! 他的身軀再次膨脹,肌肉如同暗金色的岩石般虯結賁張,面板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狂暴兇戾的氣息沖天而起!他猛地踏前一步,堅硬的地面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雙拳如同兩柄重錘,攜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力量,狠狠轟向楊宇的頭顱!這一次,他毫無保留,誓要將這個屢次羞辱他的聖子砸成肉泥!
幾乎在戴沐白髮動的同時,唐三眼中厲色一閃!他知道正面強攻難以奏效,必須用速度和技巧!鬼影迷蹤步瞬間發動!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模糊的殘影,瞬間繞到楊宇側後方!玄玉手泛著冰冷的玉色光芒,指尖三枚淬了劇毒的透骨釘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射向楊宇的後頸、腰眼和膝蓋!角度刁鑽,狠辣致命!正是唐門暗器手法——含沙射影!
一前一後!一明一暗!兩大強敵的全力合擊!狂暴的拳罡撕裂空氣!陰毒的暗器悄然而至!封死了楊宇所有閃避的空間!恐怖的殺意瞬間將楊宇徹底籠罩!
“宇哥哥!”寧榮榮嚇得失聲尖叫,小臉慘白如紙!她雖然討厭楊宇,但更怕他被當場打死!
小舞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朱竹清冰冷的眼眸死死鎖定戰場,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羅森老師也屏住了呼吸,隨時準備出手救援!他也沒想到戴沐白和唐三一上來就是如此狠辣的殺招!
就在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拳罡即將砸中楊宇頭顱,那淬毒的暗器即將洞穿他後頸的剎那!
楊宇動了!
嗡! 深邃如紫水晶的第一魂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空冥·閃!”
楊宇的身影在原地瞬間變得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戴沐白左側三米之外!戴沐白那志在必得的雙拳狠狠砸在了空處!狂暴的拳罡將地面轟出一個大坑,煙塵瀰漫!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胸口一悶!
“甚麼?!”戴沐白一擊落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又是這詭異的瞬移?!
“滯!”
楊宇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他左手對著戴沐白的方向虛空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空間禁錮力量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戴沐白周身一米!
戴沐白只覺身體猛地一沉!彷彿瞬間被澆築進了凝固的水泥之中!空氣變得粘稠沉重無比!他剛剛因攻擊落空而前傾的身體,以及體內洶湧奔騰的魂力,都在這一刻被強行遲滯、凝固!他就像一尊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金剛雕塑,保持著雙拳砸地的姿勢,僵在原地,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有眼中那極致的驚駭和恐懼在瘋狂蔓延!
空間禁錮!一息!
就在戴沐白被禁錮的瞬間!楊宇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他彷彿早已預判了一切!在施展空間禁錮的同時,右腳猛地一跺地面,身體如同獵豹般反衝向剛從側後方偷襲落空、身形尚未完全站穩的唐三!
快!快如閃電!沒有使用魂技,純粹是淬鍊後的強悍體魄爆發出的極限速度!在所有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氣!
唐三瞳孔驟縮!他剛射出暗器,鬼影迷蹤步的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最脆弱的時刻!他根本沒想到楊宇在瞬移躲開戴沐白攻擊、禁錮戴沐白的同時,還能如此精準、如此迅猛地鎖定他的位置反擊!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應極限!
“玄玉…”唐三隻來得及將玄玉手橫在胸前,試圖格擋!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楊宇的拳頭,包裹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時光之力(並非魂技,而是武魂本能的加持),如同出膛的炮彈,後發先至,狠狠砸在了唐三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呃啊——!”唐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雙臂彷彿被萬斤重錘砸中!玄玉手的光澤瞬間黯淡!骨頭傳來鑽心的劇痛!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雙腳離地,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空中,鮮血已經從口中狂噴而出!
轟! 唐三的身體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青石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蜷縮著身體,雙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大口大口地咳著血,眼神渙散,充滿了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駭!僅僅一拳!就廢了他的雙臂!這力量…這速度…這怎麼可能?!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戴沐白和唐三發動攻擊,到楊宇瞬移躲閃、空間禁錮戴沐白、再以純粹的肉體力量一拳轟飛唐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當唐三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時,楊宇施加在戴沐白身上的空間禁錮才剛剛解除!
噗通! 戴沐白身體一鬆,踉蹌著向前撲倒,差點摔個狗吃屎!他狼狽地站穩,看著遠處吐血抽搐的唐三,再看向前方那個緩緩收回拳頭、氣息平穩得如同甚麼都沒做的楊宇,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這個怪物!他根本不是人!
“你…你…”戴沐白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指著楊宇,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那匪夷所思的空間能力和恐怖的速度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連唐三那個陰險的傢伙都被一拳廢了!他拿甚麼打?!
“第三魂技!白虎…”戴沐白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試圖再次開啟白虎金剛變壯膽。
然而,他魂環的光芒剛剛亮起——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凌駕萬物之上的蒼茫龍威,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睜開雙眼,轟然降臨!這一次,目標精準鎖定戴沐白!帶著無上的威嚴和源自武魂本源的絕對壓制!
吼——!!!
那無聲的、卻足以震碎靈魂的威嚴龍吟,再次狠狠劈入戴沐白的識海!
“呃啊——!!!”
戴沐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頭顱!剛剛凝聚的魂力瞬間潰散!武魂邪眸白虎發出淒厲的哀鳴!他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發出比之前更加悽慘痛苦的嚎叫!鼻涕眼淚混合著口水糊了滿臉,身體劇烈地篩糠般顫抖,如同一條被徹底打碎了脊樑的癩皮狗!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演武場上,只剩下戴沐白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唐三痛苦的呻吟聲在迴盪。
所有學員,包括羅森老師在內,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詭異而震撼的一幕!
兩大強敵聯手,一個被一拳轟飛,雙臂盡廢!另一個被一聲無形的“妖法”嚇得跪地哀嚎!
而那個始作俑者,那個穿著灰白校服的黑衣男孩,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腳下深紫色的魂環緩緩旋轉,氣息平穩,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兩隻蒼蠅!
寧榮榮小嘴微張,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心臟砰砰狂跳!她雖然知道楊宇很強,但親眼目睹這摧枯拉朽般的碾壓,那種視覺和心靈的衝擊力,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宇哥哥…他…他比爹爹說的封號鬥羅還厲害?!
小舞看著唐三痛苦的樣子,眼中充滿了心疼和恐懼,身體微微發抖。
朱竹清…她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場中那個平靜的身影,幽深的瞳孔深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瞬移…空間禁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力量…還有那無聲無息間震懾靈魂、讓邪眸白虎都瞬間崩潰的恐怖威壓…
這一切,如同最狂暴的颶風,狠狠衝擊著她固有的認知!將星羅帝國皇室繼承人那點可憐的驕傲和力量,碾得粉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跪在地上、如同爛泥般哀嚎顫抖的戴沐白。那個名義上是她未婚夫的男人,那個代表著星羅帝國年輕一代最高戰力的邪眸白虎…此刻就像一條被嚇破了膽的土狗!如此不堪!如此醜陋!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冰冷,如同最深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朱竹清的全身!她為家族使命、為擺脫命運枷鎖而必須追隨的…就是這樣一個廢物?!
強烈的對比!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她冰封的心湖上,狠狠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楊宇…這個神秘、強大、掌控著匪夷所思力量的男孩…他剛才說…“看好了”…是在對我說的?他…為甚麼要我看?他…想向我演示甚麼?
一絲從未有過的、名為“好奇”和“探究”的漣漪,悄然在朱竹清那冰封的心湖深處,盪漾開來。
楊宇沒有再理會地上哀嚎的戴沐白和痛苦呻吟的唐三。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觀眾席邊緣,那道如同冰山般佇立的黑色身影。
四目相對!
朱竹清冰冷的眼眸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但某種莫名的力量,卻讓她強忍著,沒有避開那道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楊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只有口型:
“如何?”
朱竹清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讀懂了那兩個字!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慌亂瞬間湧上心頭!她猛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掩蓋住眼中翻騰的複雜情緒。冰冷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抹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緋紅。
羅森老師終於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場中一片狼藉,戴沐白跪地哀嚎,唐三雙臂扭曲吐血,而始作俑者楊宇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只覺得頭皮發麻!
“停…停手!快!快救人!”羅森的聲音都有些變調,連忙招呼幾個膽大的學員衝上去,七手八腳地將戴沐白和唐三抬了下去。戴沐白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哀嚎,唐三則疼得幾乎昏厥過去。
整個演武場一片混亂。學員們看向楊宇的目光,充滿了敬畏、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狂熱!太強了!強得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楊宇無視了所有目光,邁步走向場邊。寧榮榮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蹦到他身邊,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彷彿這樣才能找到一點安全感。她看著楊宇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宇…宇哥哥…你…你沒事吧?”寧榮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事。”楊宇聲音平淡,“走了。”
他帶著亦步亦趨的寧榮榮,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離開了這片混亂的演武場。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朱竹清的方向一眼。
但朱竹清冰冷的視線,卻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道挺拔平靜的黑色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演武場的出口。
她的心,亂了。
回到宿舍樓。 寧榮榮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抱著膝蓋,小臉依舊有些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恢復。
“宇哥哥…”她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你…你剛才對朱竹清姐姐…”
“不該問的別問。”楊宇打斷她,聲音沒甚麼起伏,“晚上自己冥想修煉,把魂力運轉路線畫出來,明天我看。”
“哦…”寧榮榮委屈地癟癟嘴,不敢再多言。
楊宇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沉入暮色的諾丁城,眼神深邃。
第一步的震懾,已經完成。戴沐白的醜態,唐三的慘狀,都清晰地落入了朱竹清眼中。星羅帝國繼承人的無能,與她心中的期望形成的巨大落差,正是撬動她心防的最佳支點。
接下來…該給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了。
他手腕一翻,一枚不起眼的灰色金屬卡片出現在掌心。這是月關交給他的,一種小型的、短距離的魂導通訊器。
他注入一絲魂力,卡片表面亮起微弱的白光。
“鬼長老。”楊宇對著卡片低聲道。 “屬下在。”鬼魅那沙啞乾澀的聲音立刻從卡片中傳來,如同在耳邊低語。 “查一下,朱竹清在星羅的婚約物件,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戴維斯,現在何處?身邊護衛力量如何?” “是。”鬼魅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 “另外,”楊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幫我給星羅那邊…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