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片場。
這場戲是黎吧啦在校門口堵許弋。
按照劇本，黎吧啦應該穿著一身張揚的裝扮，叼著煙，倚在校門口的牆上。
等許弋出來的時候，大大方方地走過去，把手裡向日葵往他懷裡一塞。
然後用那種又痞又媚的語氣說。
“許弋，我喜歡你。”
然後李思央被嚇跑。
黎吧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
這是張漾毀掉許弋計劃的第一步。
一個混混女，去勾引全校最好的男生，讓他墮落，然後拋棄她，讓他萬劫不復。
蘇有朋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表情嚴肅。
“各單位注意，準備！”
……
校門口已經清好了場。
道具組在地上撒了些落葉，攝影機的軌道鋪在人行道上，燈光師在調整反光板的角度，想把下午四點鐘的陽光打得柔和一些。
祝絮丹站在校門一側，手裡捏著向日葵。
笑容明媚。
化了濃妝，眼線畫得往上挑，嘴唇塗著深紅色的口紅，頭髮散在肩上，還特意做了幾個慵懶的卷。
造型師給她弄了一個小時，就是為了讓她看起來像那種。
在街邊晃盪的、不好惹的姑娘。
但她現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不好惹。
她的臉很紅。
從耳根紅到臉頰，紅到脖子，連鎖骨都在泛紅。
化妝師給她撲了好幾層粉都蓋不住。
“祝絮丹，放鬆一點。”
蘇永朋走過來，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無奈。
“你現在是黎吧啦，不是祝絮丹。”
“黎吧啦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堵男生這種事情，不會緊張的。”
……
“導演，我……我沒緊張。”
祝絮丹攥著花束，聲音有些發虛。
蘇永看了她一眼，沒說破。
……
“行，那咱們走一遍，各部門注意，準備。”
他走回監視器後面，拿起對講機。
“action！”
……
校門開啟，李思央從裡面走出來。
穿著白襯衫，揹著書包，劉海垂在額前，陽光打在他臉上，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他微微低著頭，步伐不急不慢，整個人帶著一種天然的清冷和疏離感。
許弋。
全校最好的男生，成績好，長得好，家世好。
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祝絮丹看著他從校門裡走出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應該走上去的。
劇本上寫著。
黎吧啦看見許弋出來，掐掉煙，笑著走過去，把花遞到他面前。
但她站在原地，腳像生了根一樣。
李思央走過來了。
他抬起眼，看了祝絮丹一眼。
就是那一眼。
祝絮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把向日葵的包裝紙捏出了皺褶。
嘴唇動了動，想說那句。
許弋，我喜歡你。
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燒。
“卡！”
蘇永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無奈。
…..
“祝絮丹，你怎麼不走上去？黎吧啦可不會愣在原地的。”
蘇永朋無語道。
黎吧啦可是遊刃有餘的鬆弛。
……
“對不起導演……”
祝絮丹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再來一次。”
…….
“行，再來。”
“各部門注意，第二條！”
…….
蘇永朋深吸一口氣，重新喊了action。
校門再次開啟，李思央從裡面走出來。
祝絮丹深吸一口氣，攥緊花束，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她走到李思央面前了。
對，就是這樣。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現在把花遞過去，說臺詞。
她把花舉起來。
然後，她看著李思央的臉，臺詞又卡在了嗓子眼。
……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平靜得讓人不敢靠近。
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渾身上下都不聽使喚。
祝絮丹的手舉在半空中，花束微微發抖。
…..
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許……許弋……”
……
然後就沒聲了。
蘇永朋也是隻能扶額了。
這和陳都菱以及歐嚎演對手戲的時候。
不是好好的。
怎麼一和李思央。
祝絮丹說話都磕巴了。
……
“卡！”
……
蘇永朋站起來，走到祝絮丹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
“祝絮丹，你現在的狀態不對。”
“黎吧啦是甚麼人？”
“她是這條街上的小太妹。”
“她不會站在一個男生面前發抖，不會臉紅，不會結巴。”
“她要的是甚麼？是把這個男生毀掉。”
“所以她遞花的時候，應該是自信的，是遊刃有餘的，是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弄感懂嗎？”
……
確實，祝絮丹應該對歐嚎是那種緊張的感覺。
……
而不是對李思央。
……
祝絮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我懂，導演，我就是……”
……
她偷偷看了李思央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
“我就是有點……有點入不了戲。”
……
蘇永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李思央一眼，瞬間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他嘆了口氣。
又是被李思央帥暈的受害者。
想要演出那種戲弄感很難。
畢竟不喜歡才落落大方，喜歡則是小心翼翼。
…….
“行，你先調整一下，五分鐘後第三條。”
…….
祝絮丹抱著花束走到一邊，深呼吸了好幾次。
化妝師跑過來給她補粉，一邊補一邊小聲說：“絮丹，你臉好紅啊……”
……
“沒事，熱的。”
祝絮丹只能心虛道。
…….
這一次，祝絮丹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
她告訴自己，我是黎吧啦，我是這條街上最野的姑娘，我不怕任何人。
甚麼校草學霸，在我眼裡就是一個獵物。
…..
她攥緊花束，大步朝李思央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她抬起下巴，把花往他懷裡一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