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蘇永朋都沒反應過來。
因此也並沒有喊咔。
李思央也不知道怎麼了。
道具這邊頻繁出錯。
難道有人搞鬼？
可是作為一個專業的演員，導演沒有喊咔。
你就不是你自己。
你目前還是角色本身。
.......
水霧漸漸散盡。
陽光重新落下來，照在那個渾身溼透的李思央身上。
李思央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滋滋往外冒水的水龍頭，嘴角那抹笑意還沒褪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指尖插進溼透的頭髮裡，往後一捋。
接著，甩了甩頭。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
水珠從他髮梢飛濺出去，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細碎的弧線，晶瑩剔透，像是慢鏡頭裡的廣告特效。
溼漉漉的髮絲被甩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眼，幾縷不服帖的碎髮垂落下來，搭在眉骨上，比剛才更多了幾分隨性和不羈。
他微微眯著眼，甩完頭之後，又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動作流暢自然。
沒有一絲刻意。
但就是……
就是帥得讓人窒息。
這才是陽光少年該有的反應。
陽光兩字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遇到困難，不是抱怨，而是享受。
享受任何生活中遇到的突發事件。
.......
監視器後面。
所有女孩子再次被帥懵逼了。
祝絮丹立刻舉著手機，鏡頭牢牢鎖定那個甩頭的身影，手穩得像個專業攝影師。
繼續偷拍.......
二十七個姑娘。
二十七張通紅的臉。
二十七雙發直的眼睛。
沒有一個說話。
不是不想說。
是忘了怎麼說。
......
隨後另一個鏡頭的陳都菱。
她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走過來的姿勢，一步都沒能再往前。
劇本里，她應該在這時候假裝不經意地路過，偷偷看向水龍頭邊的李思央。
然後故意隨意的離開。
只是偷看成功而已。
但她現在不是假裝。
她是真的動不了。
畢竟她和所有人不一樣。
她是直面這個帥的離譜的傢伙。
直面黑洞，就會被吞噬。
......
陳都菱此刻彷彿被吞噬了。
靈魂！！
主要李思央站在陽光下，渾身溼透，剛剛甩完頭髮，水珠還在從他髮梢往下滴。
他抬手抹臉的時候，手臂的線條繃緊，T恤袖口溼漉漉地貼在面板上。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往這邊掃了一眼。
不知道是看鏡頭，還是看甚麼。
就那麼一眼。
陳都菱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然後是第二拍。
第三拍。
.......
她忽然想起劇本里的一句話.
小耳朵第一次看到許弋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現在懂了。
不是安靜。
是全世界的聲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
砰砰。
砰砰。
砰砰。
那個甩頭的動作。
那個抹臉的動作。
那個隨意的、漫不經心的、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的眼神。
陳都菱的冷萌臉都感覺繃不住了。
......
她咬著下唇，眼眶微微發紅，眼神裡有驚豔，有呆滯，還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激動。
鏡頭牢牢捕捉著這個畫面。
監視器後面，蘇永朋透過鏡頭看著陳都菱的表情，忽然輕輕嘖了一聲。
這哪是演的啊。
這是真的。
他演過不少戲，見過無數演員演暗戀，演心動，演被帥呆。
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感覺。
但只有陳都菱自己知道，這不是演技。
這是真實發生的。
......
陳都菱看李思央的那個眼神，
是活的。
........
“確實……好帥啊！！”
孫利站在人群后面，原本只是過來看看熱鬧，結果這一眼，整個人釘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渾身溼透、剛剛甩完頭髮、正抬手抹臉上水珠的人，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
乾的發慌。
但是此刻她也猜到了，這個道具，大概就是黃小廚搞得鬼。
......
不過還好，李思央明明被水噴了一身，明明應該狼狽，明明應該尷尬。
但他沒有。
他就那麼站著，溼漉漉的，隨隨便便的，漫不經心的。
像是在拍一支礦泉水廣告。
不，比廣告更自然。
廣告還得擺拍。
他這是……真的。
孫利忽然有點理解那群小姑娘為甚麼尖叫了。
因為她也想尖叫。
但她忍住了。
她是前輩。
她得端著。
.....
現在不是叫的時候。
.......
可是那個甩頭真的太帥了吧？
孫利默默攥緊了拳頭。
......
祝絮丹隨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螢幕。
回放一下。
螢幕上，李思央剛好又抬手撥了一下額前的碎髮。
動作隨意得像是下意識。
但螢幕裡的畫面，好看得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海報。
祝絮丹的手又開始抖。
但她沒放下手機。
這段影片，她要存一輩子。
不，兩輩子。
.......
老陳的鏡頭還在拍。
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他看著取景器裡那個畫面.
陽光，水珠，溼透的白T恤，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還有那張隨便一幀都能當封面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的攝影生涯白乾了。
他拍過那麼多明星。
那麼多所謂的神顏。
但沒有一個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鏡頭都不夠用。
怎麼拍？
拍哪兒？
正面？側面？特寫？遠景？
都好看。
都好看到讓他這個老攝影師，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拍了。
但他自己的任務是拍醜照啊。
老陳彷彿已經忘記了。
畢竟此刻，藝術已成！！！
老周站在旁邊，手裡的燈光調節器早就放下了。
沒用。
真的沒用。
這小子自己就是光。
他剛才還想給人家打光，讓人家狼狽加倍。
結果呢？
他打的每一束光，都成了給人家錦上添花的點綴。
.......
黃小廚的助理站在遠處，手機還舉著，錄影還在繼續。
但他的表情，已經從得逞的笑，變成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甚麼的茫然。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螢幕裡，那個人正在甩頭髮。
水珠飛濺，陽光折射，那張臉在溼漉漉的頭髮後面若隱若現。
助理的手抖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
然後默默把手機收起來。
算了。
不錄了。
這一段要是放給黃小廚。
他感覺不如自己直接提頭去見來的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