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嚎看著李思央，腮幫子咬得咯吱響，一股不服氣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利落的寸頭，指尖蹭過剛修過的鬢角，心裡的火氣混著雄競的醋意翻湧個不停。
論痞帥，他這寸頭硬漢造型才是正統天花板！
李思央那副清雋溫柔的樣子，頂多算個俊朗小白臉，哪有他這股子野生的硬朗勁兒？
更何況在劇本里，他才是絕對的正牌男主，三個女主都為他要死要活、愛得死去活來，怎麼到了片場，風頭全被李思央一個男二的搶了個精光？
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歐嚎抬手就摸出了兜裡的煙盒，金屬質感的煙盒在指尖轉了個瀟灑的花，啪嗒一聲彈開盒蓋，他用指節精準抖出一根菸，穩穩叼在了唇角。
為了凹出最完美的造型，他特意側身對著女生們聚集的方向。
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把寸頭利落的輪廓和硬朗的肩線全露了出來，校服拉鍊刻意往下拉了兩寸，露出一點線條分明的鎖骨。
連站姿都特意調整成了最顯身材比例的角度。
他抬手拿過打火機，拇指一按，幽藍的火苗竄起，他微微偏頭湊近火苗，眼尾半眯著，把那股子漫不經心的瀟灑和恰到好處的痞氣拿捏得死死的。
連點菸的動作都放慢了半拍，每一個細節都照著他心裡 。
痞帥天花板的模板打磨，生怕漏了半點能迷倒人的細節。
煙點燃的瞬間，他直接閉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菸草的氣息漫過喉嚨，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腦補。
全場的女生肯定都看過來了，肯定都被他這股硬漢氣質迷住了，那些剛才看著李思央的小姑娘，指不定現在正用那種含著暗戀的、亮晶晶的眼神偷偷看他。
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湧過來，圍著他請教怎麼抽菸、怎麼演好痞帥的戲份。
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了自己被女生們團團圍住，和李思央分庭抗禮的場面，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自以為瀟灑不羈的弧度，把那股子故作深沉的猶豫和裝逼感拉滿的瀟灑。
徹底焊死在了造型裡。
畢竟自己也是海青姐的神啊。
......
足足醞釀了三秒，把情緒和逼格都堆到了頂峰，他才帶著滿滿的期待，慢悠悠地睜開了眼。
可眼前的場景，和他腦補的畫面，沒有半毛錢關係。
片場裡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牢牢地、紋絲不動地凝固在李思央身上。
而且，周吔和張靜怡幾個已經圍過去了。
既然沒辦法手把手親密接觸，那就看著學唄。
愛學無罪。
裡三層外三層的女生圍得嚴嚴實實，連踮腳的、扒著前面人肩膀往裡看的，視線都沒往他這邊偏過一下。
別說圍過來了，就連個多餘的餘光，都沒人捨得給他。
彷彿他這個、凹了半天造型的正牌男主，完全就是個透明人，連背景板都算不上。
歐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叼在嘴裡的煙都忘了吸，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還沒從這徹頭徹尾的無視裡緩過神來，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嫌棄的抽氣聲。
歐嚎僵硬地轉過頭，就看見孫千正皺著眉，用手死死捂著鼻子，一雙大眼睛裡全是掩不住的嫌棄。
正死死盯著他手裡燃著的煙。
沒等他開口說甚麼，孫千就往後退了兩大步，丟下一句脆生生的好臭，轉身頭也不回，踩著皮靴，邁著大長腿，噠噠噠就朝著李思央那邊跑了過去。
她跑的時候還特意繞了個大圈，生怕沾到他這邊的半分煙味，可跑到李思央身邊的人群外圍，立刻就擠到了周吔身邊，踮著腳扒著前面人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往圈子裡看。
剛才那副嫌棄煙味的樣子蕩然無存，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哪裡還有半分嫌煙臭的模樣。
歐嚎整個人徹底麻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手裡還夾著那根越燃越短的煙，辛辣的煙味飄進鼻子裡，只覺得又嗆又澀。
腦子裡面全是問號，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甚麼意思？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
嫌煙臭？
那邊李思央教戲，一根接一根地示範，煙味比他這兒濃多了！
你嫌臭不往空曠的地方跑，反倒往人堆裡、往煙味最濃的地方扎？
合著我抽的煙是臭的，李思央抽的煙是香的是吧？！
他抽的才是香菸？
他看著不遠處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再看看自己身邊空空蕩蕩、連個鬼都不願意靠近的場地。
也是無語了。
嗚嗚嗚！
嚎嚎心裡苦，嚎嚎要和海青姐告狀狀！
.......
那邊。
李思央正親自給祝絮丹做示範。
他沒像歐嚎那樣刻意繃著下頜線硬凹造型，只是隨意地側身靠著身後的鐵欄杆，校服外套鬆鬆垮垮搭在臂彎裡，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又骨節分明的手腕。
兩指鬆鬆地夾著一根菸，指節只輕輕搭在煙身，連半分用力的緊繃感都沒有，整個人從肩背到腰腹都是全然放鬆的，偏偏那股漫不經心的野勁兒，就這麼從骨子裡透了出來。
拇指按動打火機的瞬間，幽藍的火苗竄起，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微微偏頭湊近火苗，薄唇輕輕含住濾嘴，眼尾半眯著，沒有半分刻意耍帥的油膩，只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慵懶。
深深吸一口的瞬間，線條清晰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再抬眼時，微微偏過頭，薄唇微啟，白色的菸圈就從他唇角慢悠悠地漫了出來。
隔著一層薄薄的煙氣，他清雋的眉眼被暈得添了幾分朦朧的痞氣，和平日裡溫柔耐心教戲的模樣判若兩人，極致的溫柔混著極致的野，反差感瞬間拉滿，撞得人心臟驟停。
“黎吧啦的煙，要這麼拿，這麼吐。”
李思央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菸草燻過的微啞，聽得人耳尖發麻。
“你得讓煙跟著你的勁兒走，不是你跟著煙慌。”
.......
“她的混不吝是裝給外人看的，可其實，總得藏著點沒說出口的憂鬱。”
.......
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個示範，兩句話，周圍的女孩子們直接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