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壘這個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整整幾十年，從大學老師，話劇舞臺到電視劇片場，再到手握數檔王牌綜藝、人脈盤根錯節的圈內前輩，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其實他太清楚這圈子裡的生存法則，也太懂甚麼叫殺人不見血。
明面封殺？
找導演施壓？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黃壘一個圈內泰斗級的人物，跟一個剛爆紅沒一兩年的新人斤斤計較，甚至動用人脈明著打壓，傳出去只會落個心胸狹隘、以大欺小的名聲。
反倒毀了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 好老師、好前輩人設，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所以剛才。
腦子裡已經冷靜地把李思央的底牌拆解得明明白白，一絲一毫都沒放過。
這年輕人能在短短時間裡，從籍籍無名的小演員，一路衝的勢頭兇猛。
不過實則根基虛得很淺薄。
黃小廚大致可以知道，李思央背後沒有甚麼根深蒂固的資本靠山，也沒有甚麼圈內大佬死保，就算是張大鬍子。
幾位名導對他青睞有加，也不過是停留在演技層面的欣賞，是看在他能給作品帶來熱度的份上，根本不存在甚麼牢不可破的利益繫結，絕不會為了一個李思央，豁出去的。
不過黃壘自然也有失算的時候。
就比如景大小姐。
不可小覷。
要是他要是真動了李思央。
早就和李思央深深繫結在一起的景大小姐。
肯定宰了黃小廚。
......
所以按照黃壘的戰術分析。
剝去那些光鮮的外殼，李思央能站穩腳跟的底層邏輯，說白了就三樣。
一是觀眾認的演技，幾部作品攢下來的紮實口碑。
二是路人盤極大的國民度，不炒作不撕逼，靠作品說話攢下的好人緣。
三是路人驚豔的神顏，還有那獨一份的、能把氛圍感拉滿的鏡頭表現力。
就算黃小廚也不得不承認。
這張臉，確實很帥。
帥的令人髮指。
.......
這三樣，就是李思央的七寸。
想要毀掉他，就得打蛇打七寸，精準地往這最要命的地方下刀子，把他最引以為傲的依仗，徹底碾碎。
演技這東西，只要他現場不划水、不塌房，有導演盯著監視器，很難挑出致命的硬傷。
所以只剩另外兩樣了。
路人緣這東西，只有黑料，就能一朝傾覆。
這個可以慢慢籌謀。
不是難事。
......
但至於顏值和鏡頭感？
黃小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這東西，從來都不是握在演員自己手裡的。
他了解戲，瞭解鏡頭，太懂這裡面的門道了。
圈子裡多少藝人，私下裡五官精緻無可挑剔，一上鏡就臉崩嘴歪、臃腫扁平，被網友群嘲照騙。
也有多少長相平平的藝人，靠著恰到好處的燈光、精準刁鑽的機位，一幀鏡頭封神，一夜之間圈粉無數。
鏡頭和光影，就是藝人的第二張臉，能把你捧上神壇，自然也能把你拽進泥裡。
......
黃小廚拿起手機，沒有親自出面，只是給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得力助理打了個電話，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很快，他就摸清了左耳劇組的幕後班底，精準地鎖定了兩個人。
攝像組組長陳敬，燈光組組長宋明。
這兩個職位，在劇組裡看著不如導演、製片風光。
甚至不如許多職位有話語權，實則卻握著一個演員在鏡頭前的生殺大權。
演員能不能出圈，鏡頭裡好不好看，百分之八十的決定權，都在他們手裡。
一個演員哪怕演技再好，五官再絕，遇上故意使壞的攝像和燈光，也只能拍出一堆廢片，落個顏值翻車、演技拉胯的罵名。
如果再碰上不懂的導演。
那就死翹翹了。
.....
所以經常會有許多演員。
顏值忽高忽低的。
.....
這兩個傢伙，都是在圈裡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技術過硬，但沒甚麼過硬的背景，常年跟著各個劇組跑，最愛貪點小便宜，也最懂趨炎附勢，是最容易拿捏，也最不容易出紕漏的人選。
當然。
黃小廚依舊沒有親自出面，讓人先給錢，錢給的足夠多，多到抵得上他們跟著這個劇組大半年的酬勞。
兩人都是聰明人，一聽對方的要求，再看著眼前實打實的定金，當場就應了下來，連半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他們太清楚了，在這個圈子裡，有這麼大的好處可拿。
不拿白不拿。
不過在他們看來。
八九成，是歐嚎或者他背後的公司在打點他們。
不過他們沒興趣，他們只對錢感興趣。
......
反正有些死亡鏡頭，往醜了拍，往崩了拍，往死裡毀李思央的鏡頭感。
就算蘇導不要，也要偷偷記錄下來。
日後交貨。
.......
黃小廚的想法簡單又狠戾。
用李思央幾組徹頭徹尾的死亡光照，拍幾組能釘死他顏值翻車標籤的鏡頭素材。
這東西，可比明星聞之色變的生圖要恐怖得多。
生圖頂多是抓拍的偶然瑕疵，而他們手裡的鏡頭，能精準地把一個人的缺陷無限放大，把所有的美感徹底抹除。
唯一可惜的是，李思央進組就自帶了私人妝造，趙露絲小朋友全權負責。
根本不給外人下手的機會，不然黃小廚自然要連妝造這一環一起算進去，可以連李思央最基礎的妝面都撐不住。
不過在黃小廚看來，這已經夠了。
攝像和燈光兩頭一起使壞，頭頂直劈面中的死亡頂光，搭配廣角俯拍的死亡視角雙管齊下，畫面銳化拉滿，面中補光全撤，陰影亂打，就算是再完美無缺的骨相，再精緻無可挑剔的五官。
也得給拍得扁平臃腫、瑕疵畢露，淚溝法令紋無所遁形，連眼神裡的靈氣都能給拍成呆滯木訥，徹底撕下那層圈粉無數的神顏濾鏡。
讓你冠希變本山。
......
遙控完後，一切搞定。
黃小廚眼底的冷意終於不加掩飾地漫了出來。
讓他在孫紅磊幾個面前丟盡了臉面，這筆賬，他可一直記在心裡。
現在海青這個電話，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出手的由頭，既賣了得意門生一個人情，又能出了心裡憋了這麼久的惡氣，一舉兩得。
他靠在太師椅裡，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李思央，年輕人不懂規矩，總要有人教教你，這圈子裡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你不是仗著一張臉、一個鏡頭就能封神嗎？
這一次，我就讓你看看，能讓你封神的東西，也能讓你摔得粉身碎骨。
讓你看看誰才是這個內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