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都菱原本柔軟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杏眼微微瞪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和護短,直直地看向歐嚎。
那眼神裡沒有甚麼尖銳的指責,卻明晃晃地寫滿了你怎麼能故意為難人。
腮幫微微鼓起。
像一隻炸毛的小兔子,明明沒甚麼凌厲的殺傷力,卻偏要鉚著勁護著自己在意的人。
……
歐嚎剛把發麻的指尖搓了搓,壓下那股鑽心的鈍痛,一抬眼就撞上了陳都菱這帶著控訴的眼神,整個人瞬間僵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都憋青了。
有沒有搞錯?
歐嚎的指骨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整條胳膊都軟得使不上勁,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結果現在倒好。
他成了那個仗著力氣欺負人的惡人,還被女主當著面瞪?
歐嚎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能怎麼說?
說自己想給李思央一個下馬威,故意用盡全力捏人家的手。
結果反被人家捏得差點骨裂,疼得冷汗直流?
這話要是說出口,他這個男主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比剛才握手被反殺還要丟人百倍!
他只能硬生生把這口憋屈氣嚥進肚子裡,嘴角抽了半天,硬是沒擠出一個像樣的表情。
原本就慘白的臉,現在更是青一陣白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藏在身後的手,還在不爭氣地微微發抖,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的祝絮丹,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孫芊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好奇的看著祝絮丹。
…..
歐嚎狠狠瞪了祝絮丹一眼,卻沒半點底氣反駁,只能咬著牙悶哼一聲。
轉身就往休息區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要當眾社死。
這邊李思央也注意到了陳都菱的小動作,看著她還氣鼓鼓地瞪著歐嚎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輕輕敲了敲她手裡的劇本。
“行了,人都走了,還瞪呢?真沒事,我力氣不小,吃不了虧。”
…….
陳都菱這才收回目光,臉頰微微泛紅,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剛才的衝動,可還是小聲嘟囔道
“那他也太過分了,第一次見面就耍這種小心思,明明是劇組等你,他自己心裡不平衡,怎麼反倒怪到你頭上了。”
…..
陳都菱說著,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認真叮囑道:“反正你以後離他遠點,他要是再故意找你麻煩,你就跟蘇導說,別自己忍著。”
…..
她那副生怕李思央受半點委屈的樣子,像極了護著自家珍寶的小松鼠,認真得不行。
“好的,多謝校花提醒。”
李思央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對原劇本的擰巴感,都淡了幾分,笑著點頭應道。
“甚麼校花不校花的。”
陳都菱被李思央這句調侃弄得臉更熱了。
左耳的宣傳一出,陳都菱清純校花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
加上她本來就是出了名的學霸校花。
所以人設就更加立住了。
…….
不過又想起李思央校草的人設。
校花和校草。
天造地設,登對的很。
也是連忙低下頭,翻開劇本掩飾自己的慌亂,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往上了。
…….
而李思央在拿到劇本後,立刻開啟了模擬空間。
依舊是好多片段。
不過眾多片段中,先苦後甜,那是真甜。
所以李思央選擇床戲。
……
逼仄潮溼的老式出租屋瞬間在眼前鋪展開,昏黃的檯燈蒙著一層油汙,將光線揉得破碎又曖昧。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空酒瓶子,菸蒂塞滿了菸灰缸,空氣裡彷彿都飄著廉價菸酒與絕望交織的氣息,完美復刻了劇本里許戈自暴自棄的藏身之所。
李思央穿著一件花襯衫。
他太清楚這場戲的核心。
這場看似低俗的偷情戲,從來都不是情慾的宣洩,而是許戈一場近乎自毀的放逐。
他喜歡小耳朵,卻又深陷泥沼與人生的低谷,覺得自己滿身泥濘,配不上那個像小太陽一樣乾淨純粹的姑娘。
他只能用最極端、最傷人的方式,把她從自己身邊推開,用自己的墮落,換她一個光明的未來。
門被輕輕推開,帶著香風的身影走了進來。
這個和許戈偷情的姑娘。
按照劇情描寫,放浪性感,火辣淫蕩。
這個平行世界。
蘇永朋,挑了柳言飾演。
只見柳言踩著細高跟,緊身紅裙勾勒出惹火的曲線,G杯的豐滿身段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張力,眼尾上挑,帶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與慵懶。
她隨手帶上門,走到李思央面前,指尖輕輕勾住襯衫釦子,聲音帶著點放蕩和挑逗。
“怎麼?把自己關在這裡三天,就打算跟這些酒瓶子過一輩子?”
…….
李思央飾演的許戈沒有動,只是抬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
他抬手,攥住了柳言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粗魯,吻卻落得毫無章法,帶著濃重的酒氣,還有藏不住的破碎與絕望。
李素養的動作很兇,指尖扯著柳言裙子的拉鍊,可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情慾,只有自毀式的麻木。
像是在完成一場既定的儀式,一場用來徹底斬斷自己退路的獻祭。
模擬空間裡,柳言的反應完全貼合劇本設定,她順著他的力道靠近,指尖劃過他李思央緊繃的下頜線,主動貼上來,吻裡帶著火熱。
畢竟李思央可是校草啊。
和校草約一下,相當美妙來著。
……
襯衫解開。
柳言的手撫上環抱在李思央的腰線上。
整個人也是一屁股熱辣的坐在李思央的大腿上。
…….
出租屋的門哐噹一聲,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陳都菱飾演的小耳朵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乾淨的白裙子。
手裡提著的保溫桶重重摔在地上,滾燙的粥灑了一地,白濛濛的熱氣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她就那樣站在門口,像被釘在了原地。
看到了讓她如此心碎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