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照片吧，這裡的構圖可以再調整一下，把背景虛化，突出主體。”
曖昧沉默了一會後。
李思央沒有再提私房照的事，只是重新低下頭，指尖輕輕點在平板螢幕的路透照上，語氣依舊溫和如春日晚風。
他刻意轉移話題，貼心地為田曦微緩解尷尬，指腹劃過螢幕時動作輕柔，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玩味笑意，卻始終縈繞在眉梢，未曾散去。
田曦微勉強定了定神，順著他的指尖看向螢幕，可注意力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根本集中不到路透照的楊康光影構圖上。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些意外曝光的照片。
蕾絲邊黑絲纏繞的纖腿、緞面吊帶勾勒的曲線、西裝下若隱若現的鎖骨，每一張都帶著和平日靈動模樣截然不同的冷豔。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瞥向身邊的李思央。
李思央倒是垂著眼專注講解，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側臉線條幹淨利落。
無數個念頭在她心底翻湧。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
會不會覺得她是刻意裝成熟博眼球？
會不會覺得那些照片太過大膽？
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故意的？
會不會覺得自己有意勾引？
會不會想發展不正當的辦公室戀情？
當然，勾引的心思，小老田有，但是不是這樣子的。
越想越亂，田曦微的臉頰燙得幾乎能燒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布料被揉出褶皺。
“其實，這個風格也挺適合你的，比平時多了點不一樣的感覺。”
李思央似乎察覺到了田曦微的心神不寧。
終於，把講工作的事情，頓了頓。
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調侃，卻又裹著溫柔的暖意。
沒有過分誇讚顯得刻意，也沒有刻意迴避顯得疏離，簡單一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田曦微的心湖，瞬間化解了她大半的不安。
田曦微猛地抬頭看向他，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驚訝，彷彿沒料到李思央會主動提及照片。
隨即又飛快低下頭，髮絲垂落遮住泛紅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藏不住的羞赧裡，悄悄摻進了幾分隱秘的歡喜。
原來，他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覺得好看…… 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像散開的香水味，纏纏繞繞不肯散去。
原本只是藉著請教攝影技巧試探心意的見面，因為這意外曝光的私房照，徹底變了味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李思央見她情緒緩和，便重新拾起路透照的話題，耐心講解著楊康造型的拍攝角度。
“楊康這個角色自帶貴氣與隱忍，拍的時候可以多捕捉側臉和眼神，從低角度拍能凸顯他的孤傲感。”
......
可田曦微依舊有些走神，心思全落在了那些私房照上，李思央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應答時頻頻答非所問。
“嗯……對，光影很重要。”
她含糊應著，眼神卻飄向李思央的指尖，腦子裡早已從最初的羞澀，慢慢轉成了難以言喻的欣喜。
其實這些私房照於她而言，本就帶著幾分矛盾。
既隱秘地希望能被他看到，讓他窺見自己不一樣的一面。
又怕被看到後，打破他對自己軟萌可愛的印象。
可如今陰差陽錯被撞破，甚至連幾張特意展現身材曲線、黑絲與高跟襯得風情萬種的照片也被他盡收眼底，她心裡的不安漸漸褪去。
自己也很有料的呀。
而是十足的那種。
此刻。
反倒被強烈的好奇取代。
李思央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會不會更喜歡自己成熟御姐的模樣？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請教攝影技巧的心思，滿心滿眼都在乎著李思央對自己的評價，連呼吸都跟著緊張起來。
她咬著下唇，猶豫了許久，指尖在腿側反覆摩挲，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終於抬起頭，避開李思央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的關鍵問題：“老闆……你更喜歡……成熟御姐型，還是可愛俏皮型啊？”
問完這句話，田曦微的臉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連耳朵尖都泛著滾燙的紅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等待答案的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房間裡的曖昧氣息再次瞬間攀升到極致，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靜靜流淌。
“阿嚏！”
就在此時。
李思央感覺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似乎是誰在想念他了？
還是詛咒他？
我靠！
......
“那你喜歡李思央嗎，對不對？”
那邊。
果然是有人想念李思央了。
徐露的語氣依舊溫柔，可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了然，有酸澀，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算計。
更是悄悄開啟了手機錄音。
文泳珊沒有立刻回答，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像是在糾結，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心意。
雖然已經有了九分醉意。
但是終究尚存一絲理智。
不過隨著酒精再次上湧，逐漸麻痺。
過了大概半分鐘。
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坦誠。
“喜歡……可是……我不該喜歡他的……”
文泳珊的語氣裡滿是矛盾與痛苦，一邊是對李思央不受控制的情愫，一邊是對徐露的愧疚，還有對自己過往認知的顛覆。
“為甚麼不該喜歡？”
徐露追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錯。”
......
“因為……因為有你呀……”
文泳珊靠在徐露肩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哽咽。
“我以前……從來不對男人動心的……我怕你生氣……怕我們變成現在這樣……”
她的話斷斷續續，卻把心底的糾結與愧疚全盤托出，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臉上的絲帶。
徐露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裡的酸澀更甚，伸手輕輕摟住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我不生氣……珊姐，別怕……”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早已盤算開來了。
既然文泳珊已經坦誠了心意，那接下來，她就可以順勢推波助瀾，既讓文泳珊面對自己的感情，也能去正視李思央。
或許，她們的友誼不是不能共存。
畢竟，雖然很多電視劇裡，男一和女一都是單獨匹配的。
但是吧，也有男一和兩個女主的劇吧。
所以。
事情不是絕對的。
文泳珊在她的安撫下，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靠在徐露懷裡沉沉睡去，嘴裡還在喃喃地念著李思央的名字。
徐露低頭看著她熟睡的容顏，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這場精心設計的醉酒局，終究是套出了她心底的秘密，只是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還需要好好再盤算一番。
不過，當務之急，先把錄音發給李思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