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怡只能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繼續觀摩李思央的精湛演技。
這邊周迅尷尬的咳嗽聲剛落，片場入口處又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並肩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李冰冰，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周身透著沉穩大氣的氣場，哪怕只是隨意走著，也自帶焦點感。
身後跟著的則是周吔，穿著簡單的休閒裝，臉上帶著幾分青澀，眼神卻不自覺地往片場深處瞟，顯然是在找李思央的身影。
周吔飾演的程迦遙，戲份少得可憐，總共就兩段，最關鍵的一段還是被歐陽克糾纏。
險些受辱，最後被楊康陰差陽錯救下的劇情。
按常理，她根本不用這麼早進組，可她偏找了個早點來熟悉角色、適應片場氛圍的藉口，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真實心思不言而喻。
她也帶著李栤栤佈置的秘密任務，把李思央給挖過來，收入麾下。
而李栤栤自然是陪著周吔來的。
美其名曰幫她把打打氣。
.......
“栤栤？你怎麼來了？”
還是李國力被副導演提醒，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招呼，眼裡滿是驚訝。
李冰冰的咖位和周迅不相上下，平時都忙得腳不沾地，居然也親自來了。
“李導，過來陪一陪小吔，她第一次拍這麼大製作的古裝劇，我不太放心。”
李冰冰微微頷首，笑容得體。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監視器旁的周迅，眼神頓了頓，顯然也沒料到周迅會在這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她們倆，既是多年的好友，也是常年的競爭對手，從公司一姐的位置爭到內娛一姐的席位，明裡暗裡較勁了不少年，關係早就複雜得說不清。
“栤栤，好久不見啊。”
周迅也看到了李冰冰，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客氣。
如今兩人也是各忙各的，一個搞培訓演技的機構，一個搞藝人公司，較勁也少了。
不過在慢慢感覺到市場即將流失的湧動下，兩人自然都有了危機。
與其等著過氣，不如扶持新人，也就是接班人。
這樣子趁著自己還有資源和名望的時候，可以完美嫁接給接班人。
只是這和傳授功夫一樣，傳了十成，被傳的接班人可以吸收幾成那就不知道了。
她以後會不會超越自己，那更是未知數。
周迅自然選擇了張靜怡，而李栤栤目前比較看好周吔，但是她旗下也有不少小美女，如果周吔不行，她沒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兩人其實也隱隱都有預感，似乎新的一輪較量在逐漸展開，並且都押寶在了接班人上。
這就和經常攀比子女的長輩一樣，誰家孩子最有出息，那是臉上有光的事情啊。
雙冰四旦，如今還真就剩下她們兩個最堅挺。
況且張靜怡和周吔兩人，長得和雙生姐妹似的，估計以後有的打了。
“好久不見，周迅。”
李栤栤也回了句，兩人簡單寒暄兩句，便沒再多說，氣氛裡帶著點微妙的張力。
張婧怡躲在周迅身後，偷偷打量著李栤栤，心裡有點發怵。
她早就聽周迅說過，李栤栤是圈內出了名的強勢，跟她姑姑既是朋友也是對手。
李栤栤的到來，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引起太大的騷動。
片場的氛圍依舊沉重，所有人的注意力還是更多地放在了雪地裡的李思央和徐露身上。
“冰冰，坐吧，等我導我這段戲。”
李國力跟李冰冰打完招呼後，指了指監視器旁的空位。
說完，便又立刻轉過頭，緊盯著監視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李栤栤也不介意，拉著周吔在空位上坐下。
周吔剛坐穩，就迫不及待地湊到監視器前，一眼就看到了雪地裡的李思央，眼睛瞬間亮了 。
好帥啊！
雪地裡的李思央臉色蒼白，眉眼間滿是破碎感，哪怕只是靜靜坐著，也像一幅讓人忍不住心疼的畫。
周吔也是直接看得入了神，連李冰冰在旁邊輕輕碰了她一下都沒察覺。
李冰冰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也落在了監視器上。
這一看，她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思央的表演確實有感染力，那種絕望中的迷茫、自嘲裡的脆弱，都演得恰到好處，尤其是他看向徐露時的眼神，複雜又空洞，讓人一眼就能共情到他的痛苦。
這孩子，確實有讓人驚豔的資本。
此刻，監視器裡的劇情還在繼續。
徐露握著李思央冰涼的手，指尖的溫熱一點點傳遞過去，她看著李思央眼底的迷茫與不安，心裡的心疼更甚，語氣也愈發懇切，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真心。
“楊康，你聽我說，我心裡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不管你是那個位高權重、前呼後擁的大金小王爺，還是現在這個一無所有、連自己是誰都迷茫的楊康，我喜歡的，都是你這個人。”
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眼裡的淚光閃爍，卻沒有掉落，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
“我不喜歡郭靖，更不會嫁給她，當年義父的約定於我而言，從來都不算數。”
雪風吹起徐露的髮絲，拂過她的臉頰，也拂過李思央蒼白的臉。
徐露微微傾身，離李思央更近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跟我回牛家村吧，楊康。“
“我們回牛家村，做一對平淡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我們兩個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好不好？”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上。
這早已不是劇本里機械的臺詞，而是徐露作為一個女孩，對自己心疼的人最純粹的期盼。
她不想看到李思央再這麼痛苦、這麼絕望，只想帶他離開這一切，給他一個安穩的歸宿。
其實徐露這這話一出，也是讓全場不少女孩子共鳴了，特別是白麓和趙露絲幾個，如果可以和李思央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輩子，也挺好的。
雪地裡靜得只剩下風聲和徐露的聲音。
李思央僵在原地，被徐露握著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看向徐露的目光裡，有驚訝，有迷茫，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回牛家村？做一對平淡的夫妻？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光，突然照進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未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要麼是大金的小王爺，繼承完顏洪烈的爵位。
要麼是宋人楊康，揹負著國仇家恨，在仇恨與迷茫中掙扎。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可以有這樣平淡安穩的選擇。
可是…… 他配嗎？
他是丘處機等人說的認賊作父的罪人，是無家可歸的孤魂，他這樣的人，有資格擁有這樣安穩的幸福嗎？
徐露跟著他，只會吃苦，只會被人唾罵，只會…… 被他連累。
李思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徐露眼裡的堅定與期盼，看著她為了他紅了的眼眶，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傘下的氛圍，愈發濃烈。
有徐露的深情與期盼，有李思央的迷茫與動容，還有風雪帶來的淡淡的蕭瑟，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張力的畫面。
監視器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