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場景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剩下彭魚宴粗重的呼吸聲，和他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
張一柏“啪”地把劇本摔在監視器桌上，快步朝場中走去。
“彭魚宴！你告訴我，你怎麼回事？”
“我強調了多少次劇情節奏！”
他站在彭魚宴面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拔高了八度。
剛才彭魚宴沒對著鏡頭，就提前臉黑也就算了。
畢竟本來臉就黑，還弄糊弄過去。
“導......導演.....我……”
彭魚宴攥著拳頭的手猛地一鬆，臉上的暴怒還沒完全褪去，就被慌張取代，他下意識地避開張一柏的目光。
“你甚麼你？”
“現在是甚麼階段？廣強只說了穿白裙子的清純姑娘，連方茴的名字都沒說出口！”
“你飾演的陳尋，對廣強這種炮王的吹噓早就習以為常了，這會兒該是甚麼反應？是挑眉起鬨，是笑著催他說下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起來！”
張一柏指著地上散落的撲克牌，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我.....有點忍不住。”
彭魚宴不是不知道自己錯了，可剛才聽到李思央那輕佻的語氣，想到方茴被糟蹋的情節，再聯想到現實裡李思央和倪霓的親密戲，那股火氣就像火山似的噴了出來，根本壓不住。
“你不是炮仗，一點就著！”
張一柏怒氣衝衝道。
“導演，對不起，是我太急躁了，我沒控制好情緒。”
彭魚宴只能道歉道。
“你不是光對不起我一個人，你是對不起所有人，對不起這些工作人員，更是對不起李思央，你明白嗎？”
“人家白白貢獻了這麼好的演技。”
張一柏看他態度誠懇，火氣消了些，但是依舊忍不住要教訓他。
“對不起大家。”
“對不起，李思央。”
彭魚宴只能從上鋪下來，而後對著所有人鞠躬。
最後沒辦法。
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對著李思央單獨鞠躬道歉。
確實，這個鏡頭，他付出的最多，就被彭魚宴這麼提前破壞了，不過彭魚宴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已經恨透李思央了，等下的打戲，他發誓要使出所有力氣來。
“不礙事。”
李思央倒是大氣的回應道。
“思央，你剛才的節奏沒問題，後面繼續保持，尤其是賣關子的勁頭，嗯，很好，很欠揍。”
張一柏哈哈誇讚道。
這鮮明的夸人和罵人對比，自然讓彭魚宴感覺更加惱怒和丟臉了。
.......
“各部門準備！重新來一條！”
張一柏的聲音再次響起。
大家也是各就各位了。
......
前面的劇情依舊一樣，李思央在那裡吹噓嘚瑟，順便把線索提供了一些。
......
“誰啊？”
“是啊，到底誰啊？”
幾名好事的室友立刻來了興趣，圍攏到李思央身邊。
中文系愛穿白裙子的姑娘不在少數，個個都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清純，單靠這線索，根本猜不出頭緒。可
看李思央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分明是撿著了天大的便宜。
“哼哼。”
李思央鼻腔裡發出兩聲得意的悶笑，頭微微後仰靠在床架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空啤酒瓶的邊緣，嘴角揚得老高，卻半個字都不肯多透露。
彷彿還在回味那一晚的舒坦。
那副我就不說的小人得志模樣，簡直像是從劇本里跳出來的一樣。
“這演技，真是沒話說！我都想衝進去提前揍他一頓了。”
監視器後的張一柏都看得樂了，笑著對身旁的副導演說道，語氣裡全是讚賞。
副導演連連點頭：“這笑容絕了，把廣強那股子賤兮兮的勁兒演得淋漓盡致，比我們預想的效果還好。”
把反派演到讓人想動手，這才是真本事。
就說當年的蓉嬤嬤、雪姨甚麼的，不就是因為演得太真，走在路上都有人扔臭雞蛋嗎？
李思央這股子勁兒，有那味兒了。
......
外行看的是熱鬧，可他們這些內行，一眼就看出李思央吊足眾人胃口的神態裡，藏著多少細膩的處理，那是實打實的影帝級水準。
雖說觀眾早就知道廣強睡的是方茴，可這種吊著的感覺才有意思，要等陳尋親口聽到名字，再爆發出來，才能把情緒推到頂點，讓觀眾跟著解氣。
畢竟方茴是所有人心裡的白月光，被廣強這樣糟踐，誰都盼著陳尋能好好教訓他。
......
“誰啊，說說唄，別吊胃口了！”
“是啊，哪個好姑娘又被你這小子糟蹋了？”
室友們的追問越來越急，有人甚至伸手去推李思央的肩膀。
李思央猛地坐直身體，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還是個雛，哥們可是費了大力氣了，那滋味，嘖嘖......”
李思央隨後故意頓了頓，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開發不易啊。
他這話一出口，宿舍裡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起鬨聲。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打牌的彭魚宴，捏著牌的手指已經悄然收緊，眉頭也控制不住地蹙了起來。
雛可太刺耳了。
搞不好劇外的倪霓也是雛。
然後被李思央......
靠北！
彭魚宴想到這裡，幾乎又要忍不住了。
還好鏡頭一直都聚焦在李思央這裡，彭魚宴繼續和上鋪兩個室友在打牌，不過是聽著熱鬧的背景板。
.....
然而，在監視器後的倪霓則是一臉的嬌羞，嘴角都忍不住上揚甜蜜了起來。
確實，費老大勁了，自己為了拍這戲，在化妝室裡，也費老大勁了。
後來為親李思央，也費老大勁了。
甚麼時候，在劇外，一定也讓他費老大勁。
哼！
倪霓內心已經翻雲覆雨了，接下去怎麼辦？要不直接給他發房號？
不過，這樣子，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隨便了？
不是個好女人。
但是也沒事，畢竟自己確實還是個雛啊。
“霓子，笑甚麼呢？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王鷗看到倪霓的表情，哈哈打趣道。
“沒甚麼，想到拍戲時候好玩的事情，沒甚麼事，你趕緊好好看人家拍戲呀。”
心虛的倪霓立刻恢復鎮定，而後打著哈哈道。
估計彭魚宴此刻看到倪霓扭捏的像個小女人的樣子，又要噴一口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