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思央沒多解釋。
徑直走到燈光架旁，指尖在一盞聚光燈的旋鈕上轉了兩圈。
又彎腰把另一盞冷光柔光燈往地面壓了壓 。
角度調好後。
再次站在之前的地方。
原本打在他側臉的暖光瞬間被切走，一道低角度的冷白光從他下巴往上照，陰影順著鼻溝爬滿臉龐，連眼窩都陷進了暗色裡。
自然有些看不清五官了。
顏值也就可以被暫時忽略了。
“把那盞頂光的柔光箱去掉，直接開硬光。”
李思央對燈光師又是說道。
等硬光打下來時，李思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 “地中海”。
光溜溜的頭皮被照得泛出冷白的反光，像蒙了層沒擦乾淨的油。
“這光確實不錯，臉都照變形了…… 但好像還差點意思？”
辛導開口道。
“再補點蒸汽。”
李思央衝場務抬了抬下巴，場務立刻拎來熱水壺，往洗手池裡嘩啦倒了半壺沸水 。
白霧瞬間騰起來，裹著水汽往鏡子上撲，沒幾秒，原本清晰的鏡面就蒙了層朦朧的水霧，連池邊的瓷磚都洇出了溼痕。
一切就緒，李思央重新站回洗手池前。
他沒急著做動作，等鏡子上的水霧積得更厚些，才抬手扶住池沿，指尖慢慢攥緊。
這次不用刻意擠表情，冷硬的頂光把他的顴骨削得鋒利又突兀，下巴上的胡茬陰影被拉得老長。
連地中海邊緣的發茬都透著股糙感。
鏡子裡的倒影被水霧揉得模糊，高挺的眉骨藏進暗裡，只剩一雙眼睛在陰影裡亮著，那點陰鷙不再被顏值中和，反倒像淬了冰的針，直愣愣地扎出來。
“action！”
隨著辛導的聲音，李思央的手猛地扣住發頂，扯假髮的動作比剛才更狠，黑色髮絲離頭皮的瞬間。
冷光正好打在他光潔的頭頂，水汽裹著反光，竟透出股油膩的猥瑣。
他對著霧濛濛的鏡子側過臉，眼尾往下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這表情擱平時定是勾人的，可此刻被死亡光線和水霧一糊，只剩說不出的陰邪，像躲在巷子裡窺人的變態。
片場瞬間一片寂靜。
景恬捂著嘴，這次不是差點喊出聲，是真被驚得屏住了呼吸 。
剛才那個帥氣地中海徹底沒了影，鏡子前的人明明還是李思央，卻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毛的陌生感。
連抬手擦鏡子水霧的動作，都帶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
“好嚇人。”
“是啊，這光影太嚇人了吧。”
……
這次就連白麓幾個都嚇得要死。
…….
“卡！”
辛導的聲音帶著顫，攥著對講機的手都緊了。
隨後拉過回放。
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面反覆看。
鏡頭裡，水霧模糊了李思央的輪廓，死亡光線把他的顏值稜角全磨成了鈍感。
“地中海” 的反光混著鏡面上的水痕，配上他陰沉沉的眼神。
活脫脫就是劇本里那個藏著惡的張東昇，半分帥氣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一下，必然可以嚇到所有人。
“我靠…… 這是一個人？”
打光的工作人員驚得手裡的燈架都晃了晃。
剛才還在誇 “帥地中海”。
現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趙露絲拽了拽白麓的衣角，聲音壓得極低：“這也太嚇人了吧…… 剛才那個光打下來，我都沒認出人來！”
“變態來了都得說變態啊。”
…..
白麓也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盯著監視器點頭，眼底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
剛才還想入非非的地中海劇情，此刻只剩讓她後背發涼的狠戾。
不敢玩了。
徹底不敢玩了。
太變態了。
李思央摘了假髮走過來，頭頂還帶著點水汽，死亡光線撤了，他的輪廓又清晰起來。
眉眼間還是那副無奈的模樣：“辛導，這下像那麼回事了吧？”
…..
“像！太像了！這光線怎麼調的？”
“把那股子陰勁兒全拍出來了！剛才我還擔心顏值壓戲，現在倒好，看完我都想離你遠點！”
辛導直拍大腿叫好。
李思央這叫略懂一點？
簡直比專業還專業啊。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附和，有人湊到燈光架旁研究：“剛才那頂光也太狠了吧？把李老師的臉照得都變樣了！”
還有人指著鏡子：“那水霧加得也妙，模糊了輪廓，就剩那股子勁兒了！”
……
李思央笑了笑，沒解釋太多。
他瞥了眼監視器裡的畫面，自己都忍不住嘀咕。
這該死的顏值，終於被壓住了。
景恬這時走過來，遞給他一條幹毛巾，眼神裡還帶著點沒緩過來的驚訝：“你也太厲害了吧…… 剛才那光線，我都沒敢認你。”
……
“這才像回事啊。”
李思央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頂的水汽，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此刻辛導只想跪下求教學啊。
自己一個導演都沒李思央懂得多。
…….
“action。”
第二段劇情。
這次依舊是那個熊小孩。
對著李思央滋水槍。
不過身後沒跟著家長，晃悠著走到電梯中間。
瞥見角落裡的李思央，眼睛一亮，當即舉起水槍，就要往他方向扣扳機。
李思央眉峰微挑。
陰森一笑。
好傢伙。
落單了是吧。
沒等那股涼水噴出來，抬手抄住槍管，指尖稍一用力。
就聽“咔嗒”一聲輕響，塑膠槍身從中間折了道縫，水槍瞬間耷拉下來。
還擺出了那種張東昇式的。
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對面的小孩先是盯著斷成兩截的水槍愣了兩秒，再抬眼看清李思央的臉。
立刻被嚇得嚎啕大哭。
“小戲骨啊，這哭的表情。”
“太到位了。”
“比景…..。”
…….
大家立刻也是議論了起來。
甚至有人都要脫口而出。
比景恬演技都要好啊。
…….
“卡。”
“過。”
不過等到辛導喊停了拍攝。
小朋友依舊在痛哭流涕。
小孩子哪懂甚麼演技。
一開始只感覺李思央看起來有點好欺負。
滋他水，還在笑。
簡直一個大傻蛋。
而這次。
李思央身上莫名有股寒意。
小孩子無法表達，但是感覺恐怖無比。
這，原來不是小戲骨。
真是被李思央活生生嚇哭的。
工作人員立刻跑過來安慰。
“小朋友別哭啊，叔叔沒兇你……。”
李思央連忙蹲下身。
收起了殺人狂魔的加成。
不過水槍都被折斷了。
小孩子哪裡還能這麼容易哄好。
確實。
小孩子真的難哄。
像白麓、劉亦飛幾個。
要是稀里嘩啦的哭。
堵住就行了。
……
此刻的李思央活像個手足無措的做錯事的大男孩。
尷尬的撓了撓頭，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無奈地直嘆氣。
得，確實挺變態的。
成變態本態了。
傳說中的壞叔叔。
到時候播出的時候。
估計要嚇哭不少小孩了。
拳打幼兒園，腳踢敬老院的大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