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籤公司的時候，他們說，我們會好好捧你的，我就信了。“
“每天練到凌晨三點，嗓子啞了就喝冰水，摔得膝蓋青一塊紫一塊也不敢說。”
“結果呢？片酬拿不到多少，還得被你們扣這扣那。”
“我混到現在還是個小藝人。”
“如今更是馬上要背一屁股債。”
“做人真是失敗。”
“活著有甚麼意思啊。”
......
呂律師聽得有些莫名的頭皮發麻。
推了推金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過慌亂。
他忍不住悄悄往王總監身邊挪了挪，手裡的筆攥得更緊了。
李思央這狀態太不對勁了，不是害怕，是那種沒甚麼可失去的絕望，這可比憤怒更嚇人。
有種像是在交代遺言的感覺。
不過也確實。
把人逼到這份上了。
還有甚麼好留戀的。
.......
王總監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手心早被冷汗浸得發黏，剛才拍桌子的力道彷彿還在掌心，此刻卻軟得連攥拳都費勁。
他和呂律師對視的那一眼，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底氣。
呂律師的金邊眼鏡滑到了鼻尖，眼神裡的慌亂快藏不住了。
而他自己，後頸的汗順著衣領往下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壞了，這小子無父無母。
是真沒牽掛，逼急了真能豁出去。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恐懼。
深深的恐懼。
.....
“不、不至於……”
“公司…… 公司之前是忙，沒顧上你，你看你這麼有才華，唱歌演戲都好，我們肯定好好培養你。“
“以後讓你當大明星。”
......
王總監勉強扯出個笑，聲音發顫。
這話編得連他自己都不信，舌頭打了結，越說越沒底。
他看著李思央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面沒有半分當大明星的期待，只有一片死寂，像深冬的湖面，連風都吹不起波瀾。
.....
李思央聽完，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沒有半分暖意，像冰碴子撞在玻璃上，脆得嚇人。
“大明星？”
李思央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自嘲快溢位來。
“王總監，你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
李思央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上，雙手交握，眼神直直地鎖著王總監。
那眼神透著一切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
“年輕人......不要衝動，未來很美好的，不要輕易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想想你的....。”
意識到不對的王總監沒往下說。
畢竟勸人不要衝動的三板斧。
都是父母，老婆和孩子。
這傢伙特麼甚麼都沒有。
提這個屬於火上澆油啊。
......
“你是要當大明星的人啊。”
“我現在就找各個部門出個協調方案。”
.......
王總監人都麻了。
只能結結巴巴的勸慰道。
特碼的。
呂律師更是有種想要現在就跑逃跑的衝動。
他怕下一刻。
李思央會把門給直接反鎖住。
然後來個室內獵殺時刻。
自己一個月也就幾十萬塊錢。
玩甚麼命啊？
......
“王總監！”
“你看我…… 還有機會嗎？”
李思央盯著王總監。
淡淡問道。
聲音放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王總監心
“哐當 ！”
這句話剛落，王總監只覺得腿一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站起來往後退，可腳像灌了鉛，剛一使勁。
椅子就 “嘩啦” 一聲翻倒。
他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腰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
呂律師嚇得啊了一聲，筆啪嗒掉在地上。
“李.....李思央，有話好好說，別.....別衝動！”
“王總監說得對，你還年輕....別輕易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呂律師哭喪著臉，聲音抖得不成樣。
也是跟著王總監一起勸慰。
他此刻都顧不得去扶起倒在地上的王總監了。
李思央看著摔在地上的王總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既沒嘲諷，也沒憐憫，只是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剛才那副絕望的模樣散了些，卻多了點讓人更怕的平靜。
“王總監，地上涼。”
“我扶你起來吧。”
李思央的聲音依舊很輕。
“你....不要過來啊。”
王總監快被嚇哭了。
他感覺李思央不是過來扶他。
而是要給他幾刀的感覺。
王總監立刻也是勉強支撐起來。
趕忙重新扶起椅子坐了回去。
但是雙腿和篩糠一樣。
.....
李思央剛把手往懷裡掏。
兩人嚇得直接大聲呼喊了救命。
但是又不敢朝著門邊跑。
因為他們是在靠裡面的位置。
李思央似乎離門更近。
這一刻。
兩人都想回家找媽媽了。
.....
“喊甚麼啊，王總監，我拿合同呢。”
說著。
李思央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掏了出來。
指尖輕輕推到王總監面前。
紙張摩擦桌面的聲音很輕，卻讓王總監和呂律師的心跳慢了半拍。
剛才李思央掏東西的瞬間。
他們感覺人都要嚇出心臟病了。
就算李思央掏出一把槍。
他們都覺得合情合理。
.....
“解.....解約合同？”
王總監的聲音還在發顫，視線落在解約協議四個字上，瞳孔微微縮了縮。
呂律師趕緊抓起合同就看，金邊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手指飛快地在紙上掃過，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
合同內容很簡單清晰。
就是李思央和白麓要和華藝解約。
一筆勾銷，互不相欠，雙方不再追究任何一切責任。
雙方都沒有任何賠償費用。
......
“王、王總監，是…… 是正常的解約合同，沒坑。”
呂律師看了看，而後對著王總監說道。
他也是使了個眼神。
感覺這是他們兩個唯一從這裡走出去的機會了。
要是不籤。
估計等下就要血濺街頭了。
.....
王總監這才敢伸手去拿合同，指尖碰到紙張時還在抖。
剛才李思央那句還有機會嗎，讓他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要是再逼，這小子能拉著他一起死。
.....
“要求倒是不過分，那我就籤吧。”
王總監立刻答應道。
看都不看了。
堂哥一個月也就給幾百萬工資。
玩甚麼命啊？
本來他們是來續約的。
整套公章甚麼的都帶齊了。
所以很利索的就把合同給簽了。
.....
“感謝王總監，呂律師。”
隨後李思央拿過合同，也是十分的滿意。
“那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王總監鬆了口氣，而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以了。”
“王總監，你放心，我記得你。”
李思央看著王總監笑了笑。
但是這笑很陰森恐怖。
王總監看著李思央的笑。
魂都快嚇飛了。
他自然也知道李思央這話的含義。
要是敢報復他。
他會第一個找自己。
“我明白。”
王總監哭喪著臉點頭道。
......
兩人立刻也是倉皇而逃。
看著失魂落魄，驚慌失措的兩人從會議室裡跑出來。
白麓和趙露絲也是趕忙走了進去。
“怎麼樣了？“
兩女也是立刻關切的問道。
“輕鬆搞定。”
李思央拿起合同拍在白麓的胸口上。
白麓拿過來一看。
居然是把兩人都無違約金就給解了。
“這就自由了？”
“還不用賠錢？”
“你....怎麼做到的？”
白麓一臉不可置信，激動中帶著無限崇拜的問道。
要不是趙露絲在。
她要當場口頭嘉獎了。
“晚上....細嗦。”
李思央笑了笑。
現在，還要趕回去拍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