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
道具劍狠狠刺入李思央後背，貫穿心脈。
他甚至沒立刻喊疼，只是身體猛地一僵，在視線瞬間模糊前，第一反應竟是轉頭看向劉亦飛。
道袍上的 “鮮血” 順著劍刃往下淌，染紅了青磚，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嘴角艱難地牽起一絲笑 。
那是終於能為她做點甚麼的釋然，不是尹志平的贖罪，更像個傻子賭上性命的痴情。
.......
隨後李思央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重重摔在劉亦飛腳邊，手背擦過地面磨出紅痕，卻毫不在意。
唯一的動作，是抬起顫抖的手，指尖朝著劉亦飛的方向伸了伸。
離劉亦飛的腳還有半步遠，卻怎麼也夠不到，只能無力地懸在半空，聲音輕得像斷線的風箏。
“龍…… 龍姑娘…… 可以…… 再.......握一次……你的手嗎？”
李思央顫顫巍巍的說道。
死過的朋友都知道。
人在快要死的時候。
確實是完全沒有力氣的。
最後的腎上腺素支撐。
也只是想要完成沒完成的心願。
......
劉亦飛整個人都僵住了。
按照劇本，她該是冷漠地看著尹志平死去，連眉頭都不該皺一下。
最多隻是因為尹志平替自己擋劍而感到一些震驚。
畢竟這傢伙侮辱了自己。
恨之入骨也是不奇怪的。
就算感激。
也只有極少的一點點點點點.........。
雖說劉亦飛呈現的面部表情差了些。
但是還過得去。
如果尹志平此刻知道小龍女的想法。
肯定也是樂瘋了。
甚麼？
恨我一輩子？
那也是一輩子啊。
......
“好…… 好感人啊……”
場外突然傳來抽氣聲。
楊蜜攥著紙巾，眼淚已經把半張臉都打溼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還不忘拉著白麓的胳膊。
“你看他…… 都快死了還想著握小龍女的手…… 太可憐了……”
......
白麓沒說話，卻偷偷抹了把眼淚，原本齜牙咧嘴的表情早沒了，只剩眼底的紅。
“明明…… 明明是尹志平，怎麼演得這麼讓人難受……”
她看著李思央倒在地上的樣子，心裡突然堵得慌。
......
“李思央演得太真了，我都忘了他是壞人了，只覺得…… 太痴情了……”
“是啊，我有點覺得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尹志平肯為小龍女死，楊過做的到嗎？”
......
連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保潔大媽都掏出手絹擦眼睛，小聲跟同事嘀咕。
接著又是朝著黃小明不屑的看去。
“要是有人這麼為我死，我也值了……”
“嗯，太感動了，尹志平雖然用道德的方式得到小龍女，但是是真愛。”
幾個年輕的化妝師更是湊在一起，哽咽著討論。
.....
整個片場，除了攝像機的轉動聲，就只剩此起彼伏的抽泣和哽咽。
沒人再記得原著裡那個下流道士，所有人都被李思央演的痴情尹志平攥住了心。
沒辦法。
誰讓李思央的逆天演技過於走心了。
簡直就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
瘋了！你們都瘋了吧！
神經病啊！
你們都是神經病嗎？
要不要給你們開一個尹志平追悼會啊。
按照正常邏輯。
不應該普天同慶嗎？
你們有正確三觀嗎？
此刻只有黃小明，感受到周圍一圈沉痛悼念尹志平的女人們，感覺要崩潰了。
隨後他下意識看了看空蕩蕩的斷臂。
他只是沒了生命而已，而我，斷了一條手臂。
啊喂！！
上次拍楊過斷臂的戲，他疼得齜牙咧嘴，演得青筋暴起。
結果場外連個遞水的都沒有。
更別說哭了。
可現在呢？
一個玷汙小龍女的反派死了，居然所有人都哭了？
“他是尹志平啊！是那個趁人之危的下流道士！”
“你們看沒看過原著啊？”
黃小明忍不住內心嘀吐槽了起來。
完全就是委屈和不解。
我斷手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哭？
我跟小龍女分離十六年，演得眼睛都紅了，你們怎麼不喊感人？
.......
“真的只有小角色，沒有小演員啊。”
張大鬍子看著監視器，眼睛裡也閃著光，跟副導演感慨道。
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剛入行的時候。
也會客串角色玩一玩。
但是也沒有把一個人物剖析的如此到位。
在李思央身上。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天才。
周星星。
演任何角色都能挖掘所有潛能。
演繹的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一個角色。
其實深度挖掘的話。
都會有各種不一樣的一面。
可惜現在的小鮮肉。
過於浮躁。
不願意沉下心來。
如果內娛都是李思央這樣一個好演員。
估計每部戲整體質量都會提上幾個檔次。
“能把尹志平的死，演的這麼感人，也就他了，不知道電視劇播出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人為他哭。”
副導演點點頭，而後說道。
他其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女孩子真的會三觀跟著五官跑呢？
還是尹志平的為小龍女死。
真能感動到人？
或許女人的心思。
他還是不瞭解吧。
“完蛋！”
只有編劇。
時刻盯著劉亦飛。
看到劉亦飛眼神逐漸變化。
就知道。
大事不妙。
糟糕！
不要又創造新的其他劇本怪入神鵰俠侶啊。
.....
劉亦飛又要篡改劇本了。
快阻止她！
.....
“斯！”
張大鬍子以及監製幾個倒吸一口涼氣。
劉曉麗的瞳孔也是猛然驟縮放大。
內心大喊一句。
不要！
不要！
千萬不要！
可為時已晚。
“你…… 你別死……！！！”
看著李思央染血的手、渙散卻還盯著她的眼，劉亦飛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蹲下身，幾乎是本能地握住了李思央的手。
控制不住。
根本控制不住。
當李思央的手被握住。
李思央就知道這下又完了。
果然。
劉亦飛的內心太軟。
和某些沒用的男人一樣。
堅持折騰不了幾下子。